一段被“关门”照亮的午后 ‍——木槿花海岸与橡树小镇

Jack Chang

<p class="ql-block">拍照:jack Chang</p><p class="ql-block">撰稿:风雨希平</p><p class="ql-block">编辑:jack Chang</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5017448</p> <p class="ql-block">清晨从City出发,乘坐NX1巴士。原本平淡的旅程,却因City火车站一场喧闹的示威游行而起了微澜。车窗外的街景忽然切换了轨道,巴士绕行16号路,拐进18号路。这意外的迂回,仿佛一个隐喻,预示了今日旅途的基调——计划总追不上变化,而风景与体悟,常在这偏差的缝隙里生长。当巴士终于抵达Hibiscus Coastal(木槿花海岸)时,那片蔚蓝豁然展开,方才市区的纷扰被海风一吹而散。转乘995路公交车,风景在车窗里流淌成画卷。诚如所见,这里的植被比东南区的原始森林与牧场更为葱茏茂盛,北岸的土地,似乎连绿意都更慷慨一些。</p> <p class="ql-block">车子缓缓驶入Warkworth Oak(沃克沃思橡树小镇)。午后的阳光为那些老建筑镀上一层怀旧的金边。小镇很静,静得能听见历史书页翻动的声音。上世纪初的伐木轰鸣、河运帆影、渔获满舱的喧嚣,早已沉淀为博物馆里的展品与老人口中的故事。1号公路的开通像一把倚天剑,带来了便利,也带走了旧日的枢纽地位;贝壳杉林的消退与毛利部落的迁徙,则像潮水退去,改变了这片海岸的人文地貌。如今的小镇,整洁、安详,银行、诊所、超市静立街旁,构成一个典型的、以欧裔生活方式为主的社区轮廓,时间在这里走得慢了许多。</p> <p class="ql-block">差下午三点几分,日头正烈,我与老伴口干舌燥,在小街上寻觅一杯咖啡的慰藉。终于看见一家咖啡馆,透着暖光。我们上前,手还未触到门把,一位女招待已快步迎来,轻盈地将门前的牌子翻转——“Closed”。她隔着玻璃报以歉意的微笑,指指墙上的钟。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所谓“KIWI式”的坚持:生活有清晰的边界,打烊的时间神圣不可侵犯,即便是送上门的生意,也不能让渡给私人时光。这份对生活节奏的捍卫,与其说是懒散,不如说是一种清醒的自我价值宣示。</p> <p class="ql-block">我们只得辗转另一条街,找到一家尚在营业的亚裔餐厅。一杯普普通通的咖啡,在此刻却无比甘洌。坐在店里,看着店主一家忙碌的身影,再回想方才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两种生存哲学在此刻碰撞得如此具体。欧裔的“到点下班”,守护的是一种生活与工作的平衡,是“存在”优于“占有”的从容;而亚裔的“超长待机”,则是在异乡扎根的坚韧,是以辛劳换取认同与财富的拼搏。没有孰对孰错,只是在这片共有的土地上,用不同的节拍,奏响各自的生存之歌。窗外主街上,许多人已聚到酒吧的遮阳伞下,手握酒杯,闲谈笑语。那份悠闲,与店内氤氲的劳作气息,构成一幅奇异的共生图景。</p> <p class="ql-block">解了渴,我们信步走向Mahurangi River(马胡朗伊河)。一股清冽的水汽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燥热。天空是澄澈的瓦蓝,白云如絮,悠然飘浮。烈日被河岸的树荫筛成点点光斑,洒在蜿蜒的小径上。这条河如同小镇宁静的脉搏,缓缓流过。古老的码头边,白色帆船轻轻摇曳,栈桥上有游人漫步,时光在这里被拉得悠长。我们沿着河岸走了很久,什么也不想,只是感受这份被自然抚慰的平和。</p> <p class="ql-block">四点五十分,返程的巴士即将到来。我们走向车站,再次回望小镇。它静卧在斜阳里,像一首未完的田园诗。来时路上意外的绕行、咖啡馆前那扇紧闭的门、河畔清凉的风……这些片段串联起来,竟比预想的风景更深刻地印在了心里。旅程的意义,或许从来不止于抵达,更在于那些不期而遇的“偏差”,以及这些偏差带给我们的、对生活另一种可能的凝视。巴士启动,小镇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但那杯未曾喝到的咖啡的滋味,与那杯实际喝到的咖啡的温度,却清晰地留在了这个下午的记忆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