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靖难血雨兴，</p><p class="ql-block"> 大略弘治风。</p><p class="ql-block"> 北移千年重，</p><p class="ql-block"> 屡征尘埋雄。</p><p class="ql-block"> （“靖难血雨兴”、“大略弘治风”：壬戌——同年八月二十五日，燕王率三骑先至真定东门，突入其运粮车中，擒二人讯状，南岸营果北移；燕王率轻骑数十，绕出城西南，破其二营。耿炳文出城迎战，张玉、谭渊、马云、朱能等率众奋击，燕王以奇兵出其背，循城夹击，横贯南阵；耿炳文大败，奔还。朱能与敢死士三十余骑追奔至滹沱河东，耿炳文众尚数万复列阵向其；朱能奋勇大呼，冲入耿炳文阵，阵众披靡，自相蹂躏，死者无算，弃甲降者三千余人。骑士薛禄引槊中李坚，坠马，获之；宁忠、顾成及都指挥刘燧皆被执。燕王谓李坚至亲，送北平，道卒；谓顾成先朝旧人，解其系，与语曰：“皇考之灵，以汝授我。”因语以故，言已，泣下，顾成亦泣，遂遣人护送北平，令辅世子居守。耿炳文奔入真定，合门固守；燕兵攻城三日，不能下，燕王还北平。惠宗闻，怒，遣李景隆代将。同年九月，镇守辽东——辽东镇治所广宁卫今辽宁北镇江阴侯吴高与耿谳、杨文帅师围永平——今河北卢龙。李景隆驿乘至德州——今山东陵县，收集耿炳文败亡将卒，并调各路军马五十万，进营于河间；燕王闻之，呼李景隆小字曰：“李九江，膏粱竖子耳，寡谋而骄，色厉而馁，未尝习兵见阵，辄予以五十万众，是自坑之也。然吾在此，彼不敢至，今往援永平，彼知我出，必来攻城，回师击之，坚城在前，大军在后，必成擒矣。”诸将言：“北平兵少，奈何？”燕王曰：“城中之众，以战则不足，以守则有余。兵出在外，奇变随用，吾出非专为永平，直欲诱九江来就擒耳。吴高怯不能战，闻我来，必走，是我一举解永平围，且破九江也。”遂行，而诫世子居守，曰：“景隆来，坚守毋战也。”壬申——九月初五日，燕军援永平，诸将请守卢沟桥；燕王曰：“方欲使九江困于坚城之下，奈何拒之？”燕师猝至永平，吴高不能军，退保山海关，燕军奔之，斩首数千级；燕王曰：“高虽怯，行事差密；杨文勇而无谋，去高，文不足虑也。”乃遣人贻二人书，盛誉吴高而诋杨文。惠宗闻之，削吴高爵，徙广西；独命杨文守辽东。起初，太祖之诸子，燕王善战，宁王朱权善谋；洪武中，燕王受命巡边，至大宁——在今内蒙古宁城西南，与宁王相得甚欢。燕王既起兵，而朝廷疑以宁王与燕王合，削其三护卫；燕王闻之，喜曰：“此天赞我也，取大宁必矣。”乃于同年十月为书贻宁王，而阴帅师兼程趋大宁，袭破其西门；燕王驻师城外，遂单骑入城会宁王，执手大恸，曰：“北平旦夕且破，非吾弟表奏，吾死矣。”宁王为草表谢，请赦。居数日，情好甚洽；燕王锐兵出伏城外，诸亲密吏士稍稍得入城，遂令阴结三卫渠长及闾左思归士，皆喜，定约。燕王辞去，宁王出饯郊外；伏兵起，执宁王，诸骑士卒一呼皆集，遂拥之入关。燕兵益盛，于是宁王府妃妾、世子皆携其宝货随宁王还北平。李景隆闻燕兵攻大宁，帅师进渡芦沟桥，喜曰：“不守此桥，吾知其无能为矣！”遂薄城下，筑垒九门。李景隆攻丽正门，几破；城中妇女并乘城，掷瓦砾，李景隆令不严，骤退。北平守益坚，燕世子选勇士夜缒城砍营；南军扰乱，退营十里，惟都督瞿能奋勇，与其二子帅精骑千余杀入张掖门，锐不可当，后不继，乃勒兵以待。李景隆忌瞿能成功，使人止之，候大军至俱进；于是城中连夜汲水灌城，天寒冰结，明日，不得登。同年十一月，李景隆移营向河西，先锋都督陈晖渡河而东；燕王率兵之孤山——在今北京房山南，列阵于北河——今永定河西，河水难渡，是日雪，默祷曰：“天若助予，则河冰合。”是夜冰果合，遂率师击败陈晖兵；陈晖众跳冰遁，冰乃解，溺死无算。燕王见李景隆兵动，以奇兵左右夹击，连破七垒，逼李景隆营。燕中军将张玉等列阵而进，至城下；城中亦出兵，内外交攻，李景隆不能支，宵遁。翌日，诸军闻李景隆走，乃弃兵粮，晨夜南奔；李景隆还德州。燕王复上书自理，以诛齐泰、黄子澄传檄天下。同年十二月，加李景隆太子太师；李景隆之败，黄子诚既不以闻，且云屯德州合各处兵马，期以明年春大举，故有是命。燕王谕诸将曰：“李九江集众德州，将谋来春大举，我欲诱之，以敝其众。今帅师征大同，大同告急，景隆势必来援。南卒脆弱，苦寒之地，疲于奔命，冻馁逃散者必多，善战者因其势利导之。”诸将言：“善。”遂帅师出紫荆关——在今河北易县西北紫荆岭上，攻广昌——今河北涞源，守将杨宗以城降。以燕王疏列齐泰、黄子澄罪，罢之；二人名虽罢退，实筹画治兵如故。蓟州镇抚曾浚起兵攻北平，不克，死难。建文二年即1400正月，燕王进兵围蔚州——今河北蔚县，指挥王忠、李远以城降，遂进攻大同；李景隆帅师救大同，出紫荆关。燕王由居庸关入，还北平；李景隆军冻馁死者甚众，堕指者十之二三，委弃铠仗于道，不可胜纪。同年四月，李景隆与武定侯郭英、安陆侯吴杰合兵北伐。李景隆自德州进兵，过河间，前锋将至白沟河，郭英等过保定——今湖北保定，期于白沟河合势同进；燕王帅诸将进驻固安——今河北固安，谓丘福等曰：“李九江等皆匹夫，无能为，惟恃其众耳。然众岂可恃也！人众易乱，击前则后不知，击左则右不应，将帅不专，政令不一，甲兵粮饷，适足为吾资耳。尔等但秣马厉兵以待。”张玉请往驻白沟以逸待劳，燕王从之。燕兵渡五马河，驻营苏家桥——在今河北文安北临大清河；燕王见兵刃有火光，如球击，金铁铮铮作响，弓弦皆鸣，喜曰：“此胜兆也。”惠宗虑李景隆轻敌，乃遣魏国公徐辉祖帅京军三万为殿，星驰会之。己未——四月二十四日，李景隆及郭英、吴杰等合军六十万，号百万，次于白沟河，列阵以待；李景隆前锋都督平安伏精兵万骑邀击。燕王曰：“平安竖子，从吾出塞，识吾用兵，以故敢为先锋。今日吾先破之。”平安骁勇善战，锋初交，其备矛率众而前；都督瞿能亦奋跃，所向披靡，杀伤甚众，燕兵遂却。燕有内官狗儿者，亦敢勇，率千户华聚力战河北岸；百户谷允入阵，得级七，燕王亲率兵夹击，击伤千人，都指挥何清被执。至夜深，始各收军还。燕王从三骑殿后，迷失道，下马伏地视河流，辨东西，始知营，自上流仓猝渡河而北。燕王既收军还营，夜秣马待战，使张玉将中军，朱能将左军，陈亨将右军为先锋，丘福将骑兵继之，马步十余万。黎明，燕军毕渡，瞿能率其子捣房宽营阵，平安翼之；房宽阵披靡，擒斩数百人。张玉等见房宽败，有惧色，燕王曰：“胜负常事耳。彼兵虽众，不过日中，保为诸君破之。”即麾精锐数千突入左掖，朱高煦率张玉等军齐进；燕王先以七骑驰击之，南军飞矢如注，射其马，凡三被创，三易之，马却，阻于堤，几为瞿能所及而急走登堤，佯麾鞭若招后继者。李景隆疑有伏，不敢上堤，而燕王复率众驰入阵，斩其骑数人；平安斩陈亨于阵，朱高煦见事急，帅精骑数千前与燕王合。日薄午，瞿能复引众跃而前，大呼灭燕，斩其骑百余人；越嶲侯俞通渊、陆凉卫指挥滕聚复引众赴之。会旋风起，折大将旞；南军相视而动。燕王乃以劲骑绕出其后，突入弛击，与朱高煦骑兵合，杀瞿能父子于阵；平安与朱能战，亦败，于是列阵大崩，奔走之声如雷。通渊与滕聚等皆死难，燕兵追至其营，乘风纵火，燔其营垒；郭英等溃而西，李景隆溃而南，委弃器械辐重山积，斩首及溺死者十余万。李景隆单骑走德州；壬戌——四月二十七日，燕王进攻德州。同年五月，李景隆奔济南——今山东济南；燕兵入德州，籍吏民，收府库，获粮百余万，自是兵食益饶。哨骑至济阳——今山东济阳，执教谕王省，既而释之；王省还，升明伦堂，集诸生曰：“此堂名‘明伦’。今日君臣之义何在？”遂大哭，诸生亦哭，王省卒以头触柱而死。先是，山东参政铁铉方督饷赴李景隆军，会李景隆师溃东奔；铁铉与参军高巍酌酒同盟，收集溃亡守济南，相与慷慨涕泣，以死自誓。及李景隆奔就铁铉，燕王令诸将乘胜倍道而进。庚辰——五月十六日，燕军至济南，李景隆众尚十余万，仓猝出战，战阵未定；燕王帅精骑驰击之，李景隆大败，单骑走。于是燕兵列阵围之，铁铉督众悉力捍御；燕王围济南久不下，乃堰城外诸溪间水灌城，城中人大惧，铁铉言：“无恐，计且破之。”乃议令军中诈降，迎燕王入，约壮士悬铁板伏城上闉，其且入则下铁板、拔桥；计定，乃撤守具，出居民，伏地请言：“奸臣不忠，使大王冒霜露，为社稷忧。然东海之民，不习兵革，见大军压境，不识大王安天下、子元元之意，或谓聚而歼之。请大王退师十里，单骑入城，臣等具壶浆而迎。”燕王大喜，亟下令退军。燕王乘俊骑徐行，张盖，率劲骑数人渡桥，直至城下；城门开，守陴者皆登城伏诸间，燕王比入门，门中人呼千岁，铁板亟下，伤燕王马首。燕王惊，易马而驰；济南人挽桥，桥则坚，燕王竟从桥逸去，复合兵围济南。铁铉令守陴者骂，燕王大怒，乃以炮击城，垂破；铁铉书高皇帝神牌悬城上，燕兵不敢击。铁铉每出不意，募壮士突击燕兵，破之；燕王愤甚，计无所出，姚广孝进言：“师老矣，请暂还北平，以图后举。”于是撤围还北平，铁铉及左都督、大将军盛庸等乘势追之，遂复德州，兵势大振。同年九月，诏盛庸总平燕师北伐；于是副将军吴杰进兵定州——今河北定县，都督徐凯等屯沧州——今河北沧州。同年十月，燕王帅兵袭沧州，城陷，徐凯等被执，械至北平。燕王率兵至汶上——今山东汶上，掠济宁——今山东济宁，盛庸、兵部尚书铁铉蹑其后，营于东昌。乙卯——十二月二十五日，燕兵向东昌，盛庸与铁铉等背城而阵，具烈火器、毒弩以待；燕军至，即鼓课前薄，尽为火器所伤。会平安兵至，与盛庸军合，于是盛庸麾兵大战；燕王以精骑冲左掖，入中坚，盛庸军围燕王数重；朱能率蕃骑冲入，奋力死战，翼燕王出。张玉不知燕王已出，突入阵救之，没于阵；盛庸军乘胜擒斩万余人，燕兵大败，遂北奔；盛庸趣兵追之，复击杀者无算。是役也，燕王数危甚，诸将奉惠宗诏，莫敢加刃；至是奔北，燕王独以一骑殿后，追者数百人不敢迫，时朱高煦领指挥华聚等至，击退盛庸兵而去。燕王闻张玉败没，乃痛哭曰：“胜负常事，不足虑；艰难之际，失此良辅，殊可悲恨！”师还，燕王与诸将语，每及东昌事，曰：“自失张玉，吾至今寝食不安。”遂涕下不已。起初，燕王师出，姚广孝言：“师行必克，但费两日耳。”及自东昌还，姚广孝言：“两日，昌也，自此全胜矣。”至是燕王因激劝将吏，召募勇敢，以图进取。建文三年即1401二月乙未——初六，燕王帅师南出；己酉——二十日，师至保定。盛庸合诸军二十万驻德州，吴杰、平安出真定；燕王与诸将议所向，丘福等言：“定州城池未固，攻之可拔。”燕王曰：“野战易，攻城难。今盛庸聚德州，吴杰、平安驻真定，相为掎角，攻城未拔，顿师城下，必合势来援。坚城在前，强敌在后，胜负未可决也。今真定相距德州二百余里，我军界其中，敌必出迎战；取其一军，余自胆破。”诸将言：“军介两敌，使彼合势夹攻，吾腹背受敌，奈何？”燕王曰：“百里之外，势不相及。两军相薄，胜败在呼吸间，虽百步不能相救，况二百里哉！”明日，遂移军东出。燕王师次滹沱河，盛庸军夹河为营，燕兵由陈家渡过河逆之。同年三月辛巳——二十二日，盛庸军与燕兵遇于夹河——在今河北武邑南，燕王以步骑万余薄其阵，攻之左掖；盛庸军拥盾自蔽，矢刃不能入。燕军预作长䂎，约六七尺，横贯铁钉于端，钉末有逆钩，令勇士直前掷之，直贯其盾，亟不得出，动则牵连，乘隙急攻之，盛庸军弃盾走；燕兵蹂阵而入，南军奔溃。壬午——二十三日，复战，相持不决；忽东北风大起，尘埃涨天，沙砾击面，两军迷目，咫尺不见人。北军乘风大呼，纵左右翼横击之；盛庸军大败，弃兵走。燕兵追至滹沱河，践溺死者不可胜计；盛庸走德州。燕王战罢还营，尘土满目，诸将不能识，闻语声始趋进见。诏窜逐齐泰、黄子澄于外，籍其家以谢燕王。同年闰三月，吴杰、平安自真定引军出滹沱河，距燕军七十里；燕王闻之，趣兵渡河，循河行二十里，与吴杰军遇于藁城，会日幕。明日，吴杰等列方阵于西南以待，燕王亲率骁骑循滹沱河绕出阵后，会大风起，发屋拔树，燕军乘之；吴杰等师大溃。燕王麾兵四向蹙之，斩首六万余级，追奔至真定城下；吴杰、平安走入城。燕兵自白沟至藁城，三捷皆有风助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