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元培的风雨人生

梁山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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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清水秀的绍兴，经典的江南水乡，也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这里钟灵毓秀，人文荟萃，尊享“名士之乡”盛誉。蔡元培作为中国近现代教育家，正是绍兴一位出类拔萃的人物。

去年秋末冬初，我游学绍兴，11月29日前来参观“蔡元培故居”。

　　在绍兴书圣故里，萧山街笔飞弄13号这座名宅，就是蔡元培故居。这是他祖父嘉谟公，于清道光年间所购。

同治七年即1868年1月11日，蔡元培诞生在这座具有明清风格的绍兴传统古宅，并度过他的青少年时期。这是一个商人之家，一座翰林台门。

　　这座建筑共三进，依次为门厅、大厅和座楼。曾于1987年及1999年，在保持原貌下两度进行大修。入口匾额为刘海粟所题“蔡元培故居”，两侧“学界泰斗，人世楷模”，是沈鹏所书。座楼辟为“蔡元培纪念馆”，并保留蔡元培卧室和他的书房。

　　蔡元培名响中外，被列《中国历代名师》《20世纪中国百位教育家》等书中，一种敬仰之情，催我踏入展厅中。正厅一尊金色蔡元培半身塑像，上悬“学界泰斗”匾额，红色背景镶嵌“中国第一人，天下第一家”金字。两侧楹联，“从排满到抗日战争，先生之志在民族革命；从五四到人权同盟，先生之行在民主自由。”

在这里，一位教育大家风范，一代学界名师风采，令人敬畏！

　　随纪念馆布展顺览，追寻这位不同凡响人物，是怎样走过他的人生道路。

一位学霸、识时务者。他字鹤卿、号孑民，天生聪慧连中秀才、举人、进士。光绪十八年即1892年，24岁以新科进士被圈点为翰林院庶吉士，进入朝廷高级人才储备库，成为朝野嘱目的青年才俊。他春风得意，前景一片光明。

　　然而，动荡不安的年代，清王朝像一艘破船在风浪中艰难航行。1894年清政府在中日“甲午海战”惨败，一纸“马关条约”激起民愤，诱发“戊戌维新”，后维新失败，血洒京华。

面对如此变故，身为翰林院修编的蔡元培猛然醒来，毅然弃船辞职回到故里办学。从此，走上一条教育救国之路。

　　一代名师、大学者。他虽从科举起家，但面对现实他力倡改革。回到绍兴办学，培养出黄炎培、邵力子、李叔同等名人。在上海发起成立中国教育会，并任会长，创办爱国学社，提倡男女平等。

他在留学德国时，当辛亥革命推翻中国几千年帝制的消息传来，他迅速回国，旋即被新政权任命为教育总长。面对清代一味“忠君、尊孔、尚公” 等封建教育信条，倡导全面发展德、智、体、美，是“四育”提出的第一人。他的名言 “循思想自由，言论自由之公例，不以一流派之哲学，一宗门之教义梏真心。”1912年，主持制定中国近代高校第一个法令《大学令》。

　　1917年末名湖的春风，迎来从法国留学归来的蔡元培，出任北京大学校长。他提出“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主张，大胆革新，重才用人。邀陈独秀、李大钊、鲁迅、胡适等新文化运动健将执教北大文科，夏元琛、李四光、王星范等执掌理化教坛。一时名家云集，群星闪烁，北大翻开了历史的新一页。

蔡元培曾留学德法，精通多国语言，积极探索西方教育之路，吸纳西学为我所用。他博览中外，涉猎古今，著述等身，写出《文化与教育》《中国伦理学史》《美学概论》《哲学纲要》《石头记索隐》等名篇巨著，展现出大学者风范。

　　一位觉醒者、革命家。他积极投身革命，组建复兴会。1905年八月，历经千年的中国科举制度终结。这年蔡元培应孙中山先生之邀加入同盟会，并任上海分会会长。

回顾1912年春，袁世凯篡位后恢复帝制，蔡元培即辞教育总长之职，次年赴法开展学术交流。此间积极协助赴法的中国青年勤工俭学，他的多方协调，让中国现代史上，活跃着周恩来等一群功勋卓著的英才。

　　1918年11月，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协约国取胜。我国属胜方阵营，消息传来京城鼎沸，万人空巷。蔡元培振臂高呼 “此后的世界，全是劳工的世界！” 并带头要求收回山东主权，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

令人遗憾是，北洋政府无能，驻欧代表在丧权辱国的《凡尔赛条约》上签字。1919年5月2日，蔡元培愤然将消息告知北大学生代表，于是爆发举世闻名，改变历史进程的“五四运动”。他引领中国青年，走进一个觉醒年代。为保护学生，他被迫辞职，再次旅欧考察。

　　一个勇于反思的爱国者。在动荡的年代，人最易出现复杂心态。1927年蒋介石密谋“4·12”的前夜，他以监察院长之身，秉蒋旨意清理异党，罗列逮捕名单，签名发布反共清党的“护党救国运动”通电。蒋介石按名单对共产党人开始震惊中外的大屠杀，上海血流成河。

此刻他没想到，老蒋把清理变成惊世血腥，这成了蔡元培一生最为晦暗的时期。毕竟蔡先生是人而不是神，在纪念馆里虽没列展，但历史留住了这个深刻的记忆。

　　一个学者不是操弄政治的料，自己不断反思后，坚辞监察院长之职。继续走他的教育救国之路，不久任教育行政委员，设立中华民国大学院和大学区制，被委任大学院院长。

他身在体制，认清老蒋独裁嘴脸，加上大学院备受争议，令他心恢意冷远离官场，他“愿以余生，专研学术”，力谋中央研究院事业。

　　九一八事变的炮声，惊醒在宁静中的蔡元培。他呼吁全国精诚团结，共赴国难，与宋庆龄、邓演达等发起成立“中国民权保障同盟”，真诚与共产党人合作，积极营救陈独秀、廖承志等政治犯。

七七事变后，日寇铁蹄南下，战火漫卷沪上，蔡元培抱病将研究院迁往香港。他虽淡出人们视野，但不忘号召国人要有“宁静而强毅”的精神。在反侵略大会上，填词《满江红》“公理昭彰，战胜强权在今日……”。

　　1940年3月5日在香港养和医院，蔡元培走完74岁人生道路。他这一路走来坎坎坷坷，但脚步里却为后人趟出一片坦途！

重庆等各地为他举行隆重追悼大会，悼念一代学者、名师。毛主席送去挽联，正是故居门口“学界泰斗，人世楷模”。延安各界在杨家岭中央礼堂为他举行追悼会，各方送来花圈挽联。纪念馆正厅蔡元培塑像旁联句，正是周恩来所撰。由此，体现出共产党人的博大胸怀和气度！

　　走出故居，来到蔡元培广场，旁边是“孑民图书馆”。一堵淡黄的墙上，刻着蔡元培诗“故乡尽有好河山，八载常萦魂梦间。最美卧游君有术，十篇妙绘若循环。”

我走到“学界泰斗，人世楷模”屏墙旁的蔡元培铜塑坐像前，想起林语堂先生《想念蔡元培》的话，“蔡先生就是蔡先生，世上没有第二个蔡先生。”

写于2026.01.23 珠海

正文字数：2380字

文字摄影：梁山话剑

音乐：《觉醒》

演唱：简逢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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