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雪漫过原野,如额发汲取了一场耳语,雪冠与天空的距离有多远,心底的雪壑就有多深。地平线尚未空无所有,许多的尘世熟悉又结实的伸展着,间隔起那么多曾应许的遥远。风纤细又簇集,遗留在夏的大部分,冻土忘记了滚动和生长浆汁,亲近那些认真想象来日的新丘,任由落雪一次次的指指点点也于事无补,像我们和我们的世界,不停的否定又赞美自己。</p> <p class="ql-block"> 树,孤独得高高低低,远远近近的四方游走。未落的叶已经奢侈,尝试偏向丰美过的绿,懊悔那些无所顾忌过的青春锦绣。只有雪坡一声声应答,哪怕悲伤和欢喜已不知何物,却掠过矮坡忘情吹拂,摩挲所有奔赴过的暗示自己。面如春风的冬,在所有的去处寄托路,芦苇也俯首在松针边易朽的弦,细碎的冰无处回头,与几簇黄草,在荆条的火红里滋味难言。</p> <p class="ql-block"> 那端的小街,积雪已送别了落叶纷飞的许多,茫然得弱小却熠熠生辉,不肯抿起说过生死契阔的嘴唇,与风从北踌躇到南。光线充足,风也不去吹散,很少的行人,在安慰自我里束紧衣襟,与橱窗的坦露女郎相互交换笑容。极少有年轻人,年轻人向往都市硕大的玫瑰,还有某个海报的窗口亮起芳香,留守些望雪的老人踽踽独行,在雪过晚霞里回忆离乡人,苍凉了一年又一年,为活着而生活。炊烟不再,高楼下的大地也有些麻木,雪收拢一些光,把一生放进期待时,不必表达得小心翼翼。</p> <p class="ql-block"> 路边窗口是不被关注的,这些世俗的平凡,从不设想伟大或者谦卑,与远远的汽笛相安无事在天光中。偶尔一些酒店打开店门,在一步之遥的那端宽容着。那里端坐或放纵新鲜的酒香,在诅咒又信任的水晶杯下,乐此不疲的逡巡于倾听与被忽略,用因果和感动去印证命运。而屋檐融化的雪水自顾在自己的秩序里垂直成锥,不动声色的背对所有阴影与光明。</p> <p class="ql-block"> 一切有关或无关的,阳光终究都不责备。在所有人间的释怀里,经历都是一个个纠缠无尽的片段,用尽过往也不会走出目力所及,这又何须震惊。天下太大,万里山河限制了我们的常识,我们的日常,只是世界与精神衍生的行囊。有人在飞雪里相识,有人在杏花下离别,哪一次的喜怒哀乐都被爱与爱过。执念的彬彬有礼何尝必须才貌双全,卑贱尊贵不过是不及辩识的山顶夏雨,而所有的富贵花开却一定是从远古赶来的落花抚慰。</p> <p class="ql-block"> 风吹杏花花生树,风吹飞雪冷树新,杏花在舞剧里佳人赴约,吉他手在宿醉里坐成观众席,赶路的观众从不去拆解懊悔,只有黑色的灯火,贩卖了自己漫天繁星,与翻落的吹风一样覆盖,相信了阳光独宠模样。苍茫向往简单的构想,命运害怕被看的太清,本是卸下真相——压过了的韵脚,都要重头再来。</p> <p class="ql-block"> 雪野的树与风,小街的酒与醉,失意的佳人和吉他手,在黑色的繁星和苍茫一退再退,穿过阳光的花朵又信誓旦旦的满蓄鸟鸣。光明不需衣冠楚楚,靠近是一次人间偿还,大雪填满的,热爱的信物何须理由宽阔。所有的惊鸿一瞥必将琴弦繁华,已备好一场后山的春坡,就去做吹雪的卖花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