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里木湖的夕阳风从果子沟那边翻山而来,带着一点凉,一点草香,还有一点湖水蒸腾起的微咸气息。我坐在湖东的缓坡上,没急着赶路,就等这一刻——夕阳正缓缓沉向西边的天山雪线,像一枚熟透的杏子,软软地、沉沉地,坠进山影里。湖面没起大浪,只有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把光揉碎了又铺开,金红的、橘粉的、淡紫的,一层叠着一层,仿佛整片湖在轻轻呼吸。忽然想起一句旧话:“赛里木湖是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可此刻它分明在笑——笑得眼波流转,笑得霞光满襟,笑得连山影都弯起了嘴角。天边最后一点亮光收尽时,湖水没变黑,倒像沉入了一块温润的青玉。我起身拍掉裤子上的草屑,风忽然大了些,吹得衣角啪啪响,仿佛湖在身后轻轻推了我一把。归途上回望,湖已隐入青灰,但心里那轮夕阳,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