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筋草（中篇小说之十六）

老曰兔

（七十六）

小姑五琴出差回来，将在贵州那边买的土特产天麻与黄精等名贵药材送给公公婆婆。两位长辈很是高兴，夸五琴比自己亲生女儿还要好。五琴因路上劳累，前些天每天晚上与黄冲战况激烈，身体有些疲乏，晚饭后洗完澡就早早睡了。

没想到半夜里，那个风流的丈夫荣福在朋友家酒喝得晕天昏地，被代驾送回了家，澡也不洗就上了床。

荣福长期在娱乐界混，交往的朋友也与他类似，酒席宴上，谈论的不是风流韵事，便是情场得失。这天晚上，因相谈投机，主客在喝下几瓶干红后，主人特意拿出了自制的“三鞭大补酒"，由鹿鞭、驴鞭、狗鞭为主，加上淫羊藿籽，枸杞，人参等药物加黄冰糖配制，口味爽甜，又多喝了几杯，主人见他有些撑不住，给他叫了代驾。

这荣福平时，在外面风流女人见多了，嫌温和贤德、气质清高的五琴不夠风骚，很少与她xx。这晚因在朋友那里喝了不少催情大补酒，雄风大振。上床后，看到正在熟唾的五琴，身穿粉色短紧身裤，大半个白晰的屁股露在外面，上半身是米黄色露脐短袖，此时，在他模糊的神情中，认为是朋友给他按排好的“搭子“，将自己的老婆，看成是别的风流女子了，顿时淫心大发，象饿狼般地扑了上去，没有絲毫前奏，直接上去就奋力刺杀，连续进行了大半个时辰，方才泄出，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能有如此神功，博杀时间竟是平时的三倍。

完事后，连短裤也不套上，就呼呼睡去。

五琴已经睡熟，被中途惊醒，发现是丈夫压在自己身上，尽管心中不悦，面对酒气熏天烟味呛人的荣福，却也无可奈何，就象继续睡着一样，没有任何配合动作，闭着眼晴，任凭他上摸下捅，疯狂地折腾。回头一想，又有几分暗喜：在与黄主任同住的那五晚，没有采取任何避孕措施，万一怀上了，眼前的这只疯狗不是正刚好弥补了这个空档吗？

果然，这个月的大姨妈没有来，五琴心中又惊又喜。喜的是自己结婚十年没有怀孕，现在终于要当妈妈了，惊的是万一怀的是黄冲的种，以后该怎么办？心中默念：俗话说生儿多象妈，最好怀的是个男孩，相貌长得象自己，既漂亮，又不会受人怀疑。

公公婆婆知道儿媳肚子里终于有了，高兴得嘴都笑歪了。公公早就祈盼有个孙子，长大了能接上他的班，把五金厂继续办下去，婆婆以前就疼爱儿媳，现在更不要她干任何家务活了，天天变着法子烧一些滋补的菜，给五琴增加营养，不是乌骨鸡炖火腿，就是甲鱼加虫草，搞得五琴荤菜都吃腻了，只想着搞点咸菜吃吃。

五琴本性不喜活动，怀孕后更加动得少了，经常半躺在床上看手机，一个多月就重了五斤，“林黛玉”成了“楊贵妃"。到八月底学校开学那天，有些人竟一下子认不出她来了。

（七十七）

承祖在镇中的分班考试中，语数与科学得了第十七名，按从镇南小学过来的学生来排，已经是第一了，而英语却拖了后腿，所以被排到初一六个班的B班。校长考虑到这个班的英语成绩都存在短板，特意将汪家贵老师安排为这个班的班主任。

汪家贵，出生在浙赣边境的山区县，自小在农村长大，父母亲是地道的农民，但他学习非常上进，在县中文科班中常拿第一。按他的成绩，有望进入复旦新闻系，考虑到家庭经济状况，还有个妹妹在读初中，就报了国家资助的华东师大乡村师资班，因为这种班不要学杂费，每月还有足够养活自己的生活补贴，可以为父亲减轻负担，但毕业后要分配到乡镇中学任教。

这华东师大既是“985”，又是“211”，师范教育名列国家前茅，因为农村外语教育比较薄弱，需求量大，所以汪家贵被安排在英语专业。由于他在农村上学较晚，本科毕业时已有二十五岁，虽五官端正，但个子欠高，交际能力也不强。分配到镇中后，收入也不太高，每月还要打钱给家里供妹妹上学，自己在县城又买不起房，有正式编制的女性不愿嫁给一个在县城无房的乡镇男教师。在乡镇一级的机关、中小学、医院这些单位的女性，纷纷在市县两级城市寻找配偶，以便婚后能调往城市。所以，汪家贵虽早过“而立之年”，还住在学校的单身宿舍。

接手初一B班的班主任以后，汪老师逐渐发现，张承祖这个学生，虽然走路脚有些跛，但学习的刻苦程度和思维能力都很强，就是英语短期内上不去，准备去家访一下，以取得与家长的配合。

在与承祖沟通后，周六早上，汪老师就上了路，向张家坞开去，由于是上坡路，电动自行车只能放慢速度，再加上是第一次，九点多才找到承祖家。承祖早早就在门口等候，爱颖见老师来了，也放下手中的活，出来迎接。泡上一杯当地青岗茶，摆上一盘香榧，招待老师。汪老师对爱颖说：

“承祖的学习态度和品行都很好，语数科社四门期中考很不错，就英语拖了后腿，在这三年中，如果能把英语提上去，那考上重高县一中是大有希望的。今天过来就是与你沟通一下，怎么样把他的英语水平搞上去”。

爱颖说：

“我读初中时，农村初中英语水平也不好，所以只上了个普高，那时高考录取率低，连个大专都没考上，现在已过去十多年，学的英语都还给老师了，根本没有能力辅导孩子，我们村附近，也找不到可以辅导他的老师”。

汪老师为承祖制订了短中期的英语学习计划，还鼓励他多看英语课外读物，大声朗读背诵单词课文，也可把记不住的单词抄下来贴在墙上，睡前再读上几遍。又与爱颖相互聊了一些家常话题，知道汪老师与自己一样出身于山区农村，从小也同样上山干过农活，父母亲至今还在山上忙碌时，两人的山里人情感很快加深了。知道汪老师毕业于华东师大，心里越加敬佩。见已近中午，爱颖一定要留汪老师吃个便饭，她不忍心他饿着肚子跑八公里还得自己做饭吃，因为双休日食堂不开伙。

于是，她停止了超市和驿站的营业，从冰箱里掏出一些冰鲜肉食和蔬菜，炒了四个菜，知道汪老师不嗜烟酒，就打开一瓶果粒橙，叫承祖陪老师一起喝。

看到承祖与老师间或普通话，间或英语，有说有笑地一起吃饭，爱颖心想：如果他们是一对父子，这个家该有多幸福！

（七十八）

小马终于分到了房子，手气好，抓毬时抓到好楼层808室，他没钱装修，只是简单地去旧货市场买回一些傢俱。想等以后有了钱，正式结婚时再好好装修一番。白天，要蹲在转运站，傍晚，要接送承祖回家，晚上才可能有机会与爱颖颠鸳倒凤。

助手小蹦达本来就没地方住，为省下租金，就在转运站办公房凑合，看到师傅小马有了正式的商品住宅，就与他商量：反正你又不去住，有空让我去住，也帮你照看着房子。小马为了拉扰小蹦达，给了他一个副总经理的头衔，规定，凡晚上有货车要进场时，只能睡在办公室里的床上，不能去808室睡。

这小蹦达原来也就是个小混混，自从跟上小马，祘是有了个依靠。中午与小马一起吃个外卖，晚上一个人时，也去小酒馆喝上两盅。

这天，在天香楼喝酒时，碰上一个姑娘，听口音就知道是东北那边过来的，背着个吉它，手拿歌单，请他点歌。小蹦达已有半醉。俗话说：酒中看人，越看越美。他看这丫头长得水灵，脸色白里透红，鼻梁高耸，小嘴唇红得象樱桃，胸脯高高的，屁股还它妈的肥满诱人，带着点白俄的混血味道，就说：

“把你最拿手的给我唱上一曲，唱得我满意了，请你喝酒”！

姑娘会意，唱一首歌，最多十元，有时只给五元，喝一顿酒，少说也需五六十元。就唱了一首《我心中只有你》，一边唱，一边还将大胸往小蹦达肩上蹭，惹得他心猿意马，一把拉过，坐在身边，叫服务员再点上两个菜，一瓶“老村长”，两人对饮起来。

三杯下肚，姑娘很是健谈，脾气也爽直。交谈中，知道姑娘名唤兰娜，黑龙江人，原在这边轻纺城工业区的一家纺纱厂工作，因嫌“三班倒"太辛苦，忙时还没休息日，就辞职不干了，还是出来卖唱自由自在，遇到爱她的“大哥”，还能赚点“外快钱”，当知道小蹦达大名刘兴刚，现任三镇快递转运站副总，便一口一个“刘总”地叫了起来，叫得小蹦达心花怒放，竟在她粉脸上亲了一口，叫声：

“好妹子，今年多大？有对象没”？

“哎呀刘总，人家今年才二十二，黄花闺女一个，哪有什么对象呢”！

“我兴刚今年二十八，与你差六岁，六六大顺，刚好配成一对。来，走一个"！

两人酒足饭饱，小蹦达拉着兰娜的手，往住宅区小马的屋里走，这兰娜看了808的房号，顿时兴奋异常，刚才是六，现在是八，难道好运就在眼前？

“这房子是你的吗？还是个三室一厅呢”！

“不是我的，难道是人家的"？小蹦达反问。

“那这么没装修呢？还是些旧傢俱"！

“这个嘛！我现在还没女朋友，装修好了也白搭，等有了女朋友，正式结婚前好好装修一下，再添置些高档傢俱，那才叫美呢”！

说完，一把抱住兰娜，就往床上推，没多久，小蹦达就真的在兰娜雪白丰硕的身躯上蹦达了起来。

完事后，兰娜娇媚的对小蹦达讲：“哥，我的身子也交给你了，咋们朋友之间不谈钱的事，可我的房租还欠着呢，能不能帮妹妹一把呀”！

“好，就给你转个888吧”！小蹦达最怕多情的女人撒骄，通快地拿起手机，两人互加了微信，把钱转给了兰娜。

兰娜转身又脱下短裤，扑向小蹦达：

“好哥哥，你真是我的贵人哪！我再奖励你一次吧“。

可怜小马，尽管这床是旧货市埸买回的，可它结实，自己没睡过一晚，却成了小蹦达与兰娜的舞台。

（七十九）

爱颖与三姐通了电话，两人谈到了房子问题，说城里的房子，一个劲地往上涨，乡镇的房子，转为社区的可以卖，也可以租，租金也相当可观。还是村级建制的，以后也可能转为社区，原来面积小的，赔得也少，再加上爱颖就母子两人，按人口就更吃亏了，趁现在还未转制，赶快在旧址上把新房建起来。请上个农舍建筑队，再聘一位有经验的监工，半年时间就夠了。去问了建筑队，现在钢筋水泥都不贵，只是人工费比前些年涨了，但因是包工包料，按面积楼层计祘，敲定一个总价。爱颖想自己这么些年的积蓄，能夠支撑。另请了他公公强根以前的徒弟长根当监工，长根为人老实正直，又精通建筑，发现偷工减料行为，会立刻阻止，帮助爱颖把关。

至于超市与驿站，选在村中心，向外出打工的人家租个一楼就行了。等新房建好后再搬回去。原有的床与桌椅箱柜，先搬到小马家里去。

爱颖想少化点租金，更重要的是她不愿村民看到她与小马同睡一屋，只租了一间底层的房，晚上在驿站搭个“起早铺”，睡时拉开，不睡时折叠起来，不占多少空间。与小马商量，由于小马也没时间做饭，承祖三顿饭都在学校吃，空下来还可以向汪老师和其他老师请教。晚上在小马镇上社区住宅睡。

为了给承祖创造一个便利学习与休息的环境，爱颖特意闭店去了一趟镇上，在小马的住宅内选了一间朝南的次卧，将家里他睡惯了的大床与写字桌子和衣柜搬了进去。小马原来睡的那张中床，则放在小房间，小马也可以睡。加上小蹦达与兰娜在上面寻欢作乐的那张床，三个房间都有床了。

不过，这么一来，可苦了小马，在爱颖家里，只要爱颖愿意，随时可以去小马床上与他尽情欢乐。现在，爱颖旧房拆了，晚上在超市守夜，那个钢架折叠床只有一米二宽，爱颖本身就丰满，两个人叠起来睡，吱吱格格响个不停，很不舒畅。完事后，小马只能在床边打个地铺，凑合一夜。想到镇上自己家有房有床，在这里却只能睡地上，比原来自己那个老“狗窝“还糟糕，嘴上不免有些怨恨。而爱颖听了却哈哈大笑：

“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叫你镇上有大套房，还奔波八公里，跑到乡下来睡地下，活该"！

小马听老人讲过这个故事，就说：

“黄盖愿意挨打是为了东吴这个国家"。

爱颖满脸堆笑地问：

“那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撩得睡在地下的小马再次兴起，从地上爬起，嘴里嘀咕着：

“还不是为了想吃你的大馒头“！

说着，又叠到爱颖身上，小小的钢折床，在黑暗中又响起了充满节奏感的金属与水泥地碰撞声。

（八十）

由于小马去爱颖的超市驿站过夜只能睡地铺，心里颇有怨言，遇到爱颖例假或身体不舒服时，小马在手机中看到爱颖说不愿意时，下午的这趟货就让郑大疤去送了。郑大疤嫌一会儿让他送，一会儿又由小马自己送，这样很麻烦，而爱颖这边的客户也希望早点拿到货，经过商议，今后爱颖的货统统交给郑大疤送。至于是否能与爱颖在钢架折叠床上欢爱，则要看他们相互之间手机上的密谈了。

三姑听说小妹五琴怀了孕，很为她高兴，但又有些担忧，因为小妹结婚十年没怀孕，偏偏在这次与黄冲一起赴贵州出差回来就怀孕，她想问个清楚，但理智告诉她，这种男女之间的事，多管闲事多吃屁，不管为妙，妹妹三十出头了，能有个孩子相伴，后半生也是一种幸福。

五琴开学上班后仍积极工作，校长是个聪明人，与黄冲又是好友，辛苦的事就不按排，当临近寒假时，五琴的肚子也就更向外突出，过了寒假，下个学期初，就可以请产假休息待产了。要说这荣福，可真是个马大哈，还以为是那晚滋补药酒起了作用，想到自己就要做爸爸了，本不喜欢孩子的他，竟然父爱心大发，每次回家，竟用手在五琴的大肚子上摸个不停，企盼孩子能早日来到世上。

因承祖在中学要上晚自修，学校离小马的住宅小区还有2公里，碰到天气不好风雨交加的晚上，需要小马去接一下，小马与承祖虽无血缘关糸，但两人相处一直很融洽。这天在接送过程中，小马无意间问承祖：

“我不在的时候，小刘叔叔晚上来不来睡"？承祖是个厚道忠诚的孩子，就实事求是地说：

“你不在时，他天天都来睡的，还带着个女人，叫我喊她姑姑，我看她最多二十来岁，打扮得有些过分，有点象酒巴门口招徠客人的那种女的”。

小马心想：刘兴刚这小子胆子也越来越大了，竟然瞒着我，带女人来我新房夜宿，非找他好好谈谈！

而小蹦达为了节省租房开支，又在兰娜面前夸过海口，说新房是他自己的，这位镇中的学生是他的侄儿，在这儿仅是借住一段时间，以后要搬走的，兰娜也就相信了。

现在，老板晚上要回来睡了，自己与兰娜的事，如果不与小马挑明，自己的饭碗都有可能被敲。他想了个办法，请小马在天香楼喝酒，叫兰娜适时前来作陪。

那天，天气晴好，承祖能自己走回房间睡觉，爱颖又是例假，不需要小马前去叠加，晚上又没有货车到来，可以放心喝酒。两人便一起来到天香楼，小蹦达心中有鬼，叫了两个冷菜，四个热菜，两瓶“北大荒"，举杯敬盏，对小马竭尽奉承拍马之能事：

“师傅，我己二十八，也想找个女人过日子，但我没有片瓦，一个快递小哥，又是外地人，哪个女人肯嫁给我，只能骗兰娜说你的新房是我买的，先将她肚子搞大，逃不掉了，我俩再搬出去，请你多多包涵，理解小弟的困难，让小弟再多住些日子"。

小马这人，脾气虽刚，但心肠却软，听小蹦达怎么一说，原想发的火就缩了回去，他说：

“你想娶女人的心情我理解，但我干儿子承祖在房间的时候，这女人不能袒胸露臀，妖里妖气，卖弄风骚。晚上承祖还未睡熟时，也不能在床上大呼小叫，人家还是个初中生，以后要考重点高中的，不能影响到孩子。否则他回家对爱颖一说，我与她以后的婚事就黄了，你这不是在害我吗"？

“师傅，爱颖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不和你正式结婚，到时我也带这帮快递小哥，-兄弟们一起来讨杯喜酒喝喝，把洞房闹得喜喜庆庆的"。

“你这小子就不懂了，各家有各家的难事，如果我俩领证，孩子原来享受的抚养费就没了。也快了，再等几年，承祖满十八成年了，我们就正式结婚，现在爱颖也在建房，那可是四层大别墅，我这点房子祘什么“！

二0二六年二月一日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