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渔港的晨光:蛋家人小船与远洋巨轮之间

罗麟水彩画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二月朔日,北海渔港的清晨泛着微凉的蓝绿色光泽。水面如镜,倒映着一排停泊的小渔船,也映出身后高耸的远洋渔船钢铁轮廓——这方寸港湾,是蛋家人世代浮生的支点,也是中国海上丝绸之路千年航迹的当代注脚。唐《岭表录异》早有载:“珠池在合浦,蛋民以舟为宅,捕鱼采珠,不履陆地。”千年后,我站在水边,看五艘小船静卧如初生的贝壳,绿的、蓝的、灰的,船身斑驳却筋骨犹存,缆绳垂落处晾着几件家常衣裳,桅杆斜斜挑着未收尽的晨光。</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船舱低矮,甲板被踩磨得发亮,我伸手抚过一道旧漆痕,仿佛触到咸涩海风里代代相传的手温。远处码头金属架构纵横交错,管道如血脉蜿蜒,工业的冷硬与生活的暖意在此交叠共生。没有喧闹,只有水波轻拍船帮的声响,和远处隐约的汽笛——那是远洋船正整装待发,而我的小船尚在港湾里安眠。蛋家人不称“靠岸”,只说“归泊”;不言“停驻”,但道“歇橹”。这一泊一歇之间,是海给的喘息,也是人对浪的敬意。我坐上其中一艘绿船舷边,脚尖轻点水面,涟漪散开,倒影里的船、人、铁架与天光一同晃动,分不清哪是实,哪是影。原来最深的惬意,并非远离风浪,而是懂得在巨浪与微澜之间,稳稳守住自己那一叶不沉的舟。</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