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江 <p class="ql-block"> 一晃又到年根儿了,茶余饭后“夕阳红”们的话题总也离不开“年味儿”。</p> <p class="ql-block"> 人们一定记得头些年没有“高铁”时,远离家乡的农民工骑着摩托车带着年货,在公路上成群结队往回赶的情景吧?那是回家过年!</p> <p class="ql-block"> 我也是“夕阳红”中一员,记忆最深的是家乡曲家沟的年,那年味儿说啥也忘不了。贫困山区,穷苦日子,但年过得有滋有味儿,那是刀刃雕刻的年轮和童年记忆。</p><p class="ql-block"> 盼过年啊,希望“一天一个年才好”。</p><p class="ql-block"> 话题引来母亲讲给我们一个民间传说,历史上一个皇帝得了江山,说“过年真好,一天一个年才好啊!”皇上是金口玉言,他本应做十八年皇帝,后来只做了十八天,当时感到这个故事既好笑又荒唐。长大后才体会到,这是一个很深刻的哲理性故事。</p> <p class="ql-block"> 孩子们盼过年,是为吃点好的,穿点好的,大人们却说,好过的年节,难过的日子!那个时候日子过得清贫,平时都是吃玉米饼子、小米饭。</p><p class="ql-block"> 一年过三个节,五月节(端午节),八月节(中秋节),大年(春节)。三个节能改善三次生活:五月节吃粽子,还能吃上韭菜馅饺子;八月节吃月饼,还能吃上芹菜馅饺子;春节吃年糕,还能吃上酸菜馅饺子。</p> <p class="ql-block"> 三个节最让我们向往的是过大年。过大年不但能吃上饺子,还能吃上豆腐,白菜,猪肉炖粉条子,能吃上粘糕豆包,还能穿上妈妈做的一双实纳帮子鞋,还能放鞭炮。</p><p class="ql-block"> 年景好有一口猪杀就高兴得不得了!</p> <p class="ql-block"> 这年,我家养了一口猪,到了腊月才见母亲为猪食加把高粮米糠,猪基本是“ 菜膘 ”。</p><p class="ql-block"> 老人念叨着哪天找人杀猪,我那不满六岁的孩子“闻风而动”,自作主张请来村中一姓胡的杀猪师傅,此人叫胡明,问妈妈是要杀猪吗?孩子去找我了,妈妈一愣神儿马上笑了,说“杀吧杀吧,孩子是靠的啊!”</p> <p class="ql-block"> 一口猪养了一年半,杀肉不足百斤,油少血多肠薄,做杀猪莱格外小心,弄不好血肠会破裂。</p><p class="ql-block"> 不管怎样杀猪了,妈妈会盛上一碗碗杀猪莱用手巾一兜儿,让我往左邻右舍送,这也是家乡习俗。</p> <p class="ql-block"> 过年了,孩子大人能穿上一双家做的新鞋也很知足。 我们哥们儿姐们儿九个,手工制作一人一双鞋是个不小的工程。</p><p class="ql-block"> 从夏季开始妈妈就着手打袼褙,把平时攒下的碎布用浆糊贴在木板上,晾干、揭起、裁剪、沿边儿,高高一大摞鞋底儿和鞋帮儿。这鞋底儿要用搓好的麻绳一针一针地纳。记得妈妈搓麻绳时就叫我们撸起裤腿来,搓一阵儿腿肚子好疼,再换其他姊妹的腿搓,后来有人发明了用棒骨做的拨锤儿,省了我们的腿力。</p><p class="ql-block"> 就这样赶时间,总会在年前让我们穿上新鞋。穿上新鞋走路高抬脚慢落地儿,生怕磨坏鞋底儿的沿边儿,开了花不好看。</p> <p class="ql-block"> 进了腊月,家乡的年味渐浓,蒸年糕,豆包,做豆腐,杀猪,扫房,糊屋子、买鞭炮购对联儿。</p><p class="ql-block"> 最怕做三件事:一怕蒸干粮特别是蒸豆包,让我拉风匣,二怕做豆腐手摇磨拐子,两升豆瓣儿要磨小半天儿,真是“豆腐好吃磨难研”,三怕扫房油烟子呛得鼻口满腔黑油烟。</p><p class="ql-block"> 这些活儿,家家作法差不多。随着忙活,年也越来越近了。</p> <p class="ql-block"> 村里发生过的两件事我现在还记得,一个事是“贴对联儿”另一件事是“放鞭炮”。</p><p class="ql-block"> 先说写对联儿,村里少有文化人,大都是自买红纸求人写。村西边一田姓人家购了红纸后发现紧挨他家叫王福才的高小毕业生自写了对联儿,田家借此想求写一幅,可没现成的联词,此时王福才正看一部小说,书中说我党的一名工作者在一农家过春节为这家写了一幅对联儿,上联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下联是“向阳花木早易春”,两人都觉得挺好听,于是王为田家照搬了此春联原句。</p><p class="ql-block"> 写好后正往大门口贴时,大队主任路过一看直呼田家人,“快点揭下来,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快点揭下来!”后来成了村上人笑柄,把田某称为“近水楼台”。</p> <p class="ql-block"> 另一个事是燃放鞭炮。姑娘要花、小子要炮,家境再难过年也要买挂鞭和几个双响儿。</p><p class="ql-block"> 村里有一芦姓老木匠,即使是独身一人,但过年过得却很讲究,方方面面都准备的像那么回事儿。</p><p class="ql-block"> 年三十晚上,芦木匠少不了放挂大鞭,他在近午夜时包好饺子,然后把一挂长长的鞭折成两排挂在院门口里一棵柳树上,待饺子下锅后去点燃鞭炮再回屋捞饺子。</p> <p class="ql-block"> 就在这个间空,有几个淘小子早作好准备,脱下棉袄捂灭鞭炮,余下的大半截儿鞭炮每人一段分了。</p><p class="ql-block"> 老木匠气儿不打一处来,追出院来,淘小子早已不见踪影。</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老木匠见着可疑小伙子,他总是抄着手袖闷着头来回叨咕:大过年的抢人家鞭炮,这都不好!</p><p class="ql-block"> 这也是过年年味儿吧?</p> <p class="ql-block"> 最有年味儿当属农村的拜年。几乎所有农家年三十晚都会不约而同地十二点前煮饺子放鞭炮,那真是百家灯火、百家齐鸣。</p><p class="ql-block"> 我家煮好饺子放完鞭炮,我们这些儿女晚辈都要按习俗洗脸脆拜磕头,并一个个喊:“过年啦,给爸爸、妈妈磕头拜年啦!”这时,老人们却说:“行了,留着长吧!”</p> <p class="ql-block"> 这时,晚辈们方能上桌吃饺子。吃完饺子,老人或多或少发压岁钱。</p> <p class="ql-block"> 接下来,我们和其他农家儿女一样,又是一个不约而同,挨家拜年。</p><p class="ql-block"> 有手提蜡纸灯笼的在前引路,逐户拜年,又是一个动作,抱拳作揖,又是一个声音,过年好!就这样行拜大半个村子。</p> <p class="ql-block"> 回到家中己是大年初一了,家人们还不见睡意,人们都高兴。</p><p class="ql-block"> 在这辞旧迎新的日子都体味着幸福,憧憬着未来,这幸福,这欢乐,就在这平凡日常的节奏里!</p> <p class="ql-block"> 不知不觉中,人们又开启了新的一年......</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作者简介:大江,本名姜俊文。大专学历,主任编辑。1969年开始从事新闻工作,先后担任原赤峰市(现红山区)广播站编辑部主任,红山区广电局副局长,巜红山晩报》副总编辑,总编辑,红山区广电局党委书记等职。2005年退休后又先后受聘于巜内蒙古晨报赤峰版》巜内蒙古商报赤峰版》总编辑。</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