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风光：四姑娘金山夕照

楚天一介

万仞霜峰淬赤芒，云涡翻雪溅斜阳。 冰棱裂壑光斟满，松籁浮空影蘸苍。

蹄印拓寒岩篆古，风纹割暮草痕黄。 忽惊群壑吞金烬，暗涌星河压大荒。

（楚天一介：乙巳初冬观四姑娘金山夕照）



四姑娘山立在四川阿坝小金县，属邛崃山脉。四座雪峰北起幺妹（6250米，蜀山皇后）、南至大峰，依次排开如披雪的少女。幺妹峭拔似冰刃，三峰嶙峋如剑脊，二峰藏着岩羊的影，大峰柔缓像铺着雪的草毯。雪线以下，冷杉林翻墨浪，草甸缀格桑红，风里裹着松针与雪的清冽。初冬夕照时，雪峰烧作赤金，连云都染着暖，这是川西最灵秀的“雪峰群像”。

四姑娘山四座山峰中最著名的是幺妹峰。它是四姑娘山主峰，海拔6250米，是邛崃山脉最高峰、四川第二高峰，与“蜀山之王”贡嘎山遥遥相望，素有“蜀山皇后”“东方圣山”的美誉。幺妹峰山体陡峭挺拔，终年被冰雪覆盖，身姿苗条秀丽，宛如头披白纱的少女，是四姑娘山的标志性景观。

三姑娘峰（5664米）静卧幺妹峰南侧，峭壁如削，雪冠终年不化。山脊似苍龙脊骨，嶙峋刺破云天，寒雾常绕其腰，唯余一线雪光割裂苍穹。冷杉林在山腰翻涌墨浪，岩羊于石壁间踏雪留痕。她孤绝如遗世仙子，凛冽似淬火寒刃，以风霜为衣，在荒寒中凝成邛崃山脉最锋利的魂，沉默，却震慑人心。

二姑娘峰（5454米）峭立云间，南承大峰之温厚，北接三峰之险绝。雪线如银簪斜坠，山脊似玉帛飘展，夏时草木葳蕤处岩羊倏忽跃动，冬月寒冰覆石如雕花细刻。晴日里，峰顶积雪折射天光，恍若神女额间垂落的明珠；雾起时，流云缠腰又似素纱半掩的容颜。传说她灵慧心细，只将凌厉藏于柔美轮廓之下，是邛崃群峰中一曲冰与岩的静默诗行。

大姑娘峰（5355米）蹲在四姑娘山最南麓，坡麓缓得像铺开的绿绒毯。夏时草甸漫着格桑红，牦牛的黑影子散在云里；4000米以上雪线渐密，石缝里漏下的风裹着松针香。她不似幺妹冷艳、三峰凌厉，倒像守着牧场的藏家姑娘，云来裹半肩雪，云去露满坡绿，连风都染着草叶的软，是四姑娘山里最温软的那抹白。

雪刃雕成玉魄峰，斜阳猝吻化金锋。 壑吞赤焰千岩暖，松抱寒光万壑空。 蹄篆冷，霰烟浓，风皴牦牛脊背绒。 忽觉群峦皆熔透，半穹星斗坠霜松。

（楚天一介：《鹧鸪天·四姑娘山初冬夕照》）

暮色沉降时，残雪如碎银缀满山脊，夕阳陡然泼出赤金，将幺妹峰淬成一道燃烧的冰刃。寒光沿三峰嶙峋的岩骨流淌，枯草与冷杉的暗影在雪坡褶皱间凝固成墨色浮雕。忽有风卷云散，大姑娘峰柔和的雪丘竟泛起紫霭，如枯草茎托着的霜晶；二姑娘峰尖却衔住最后一粒熔金，将群峰染作青铜浇筑的祭坛。

雪刃熔金，暮霭沉峰。 乍云涡、迸裂赤珞。 千岩淌火，万壑浮晶。 照松簪铁，草篆印，蹄凝星。

风皴冻幕，冰雕寒魄。 忽群峦、暗燃冻脉。 经幡卷焰，残日坠翎。 看一山血，半穹烬，满天青。

（楚天一介：《行香子·四姑娘之夕照金山》）

乙巳初冬，与友数人，千里自驾，四姑娘岭。雪后初晴，天朗气清，斜阳映照，银辉耀人。白山渐映红黄，姑娘披霞戴金。

暮淬千峰，鎏金西倾。素刃乍熔赤锷，云海骤涌丹溟。 三棱嶂劈寒玉，光裂幽壑；大麓纱凝冻霭，紫沁柔琼。

蹄篆暗镌雪碛，草痕明灭霜庭。忽风皴牦脊，幡卷火翎。万壑收残日，熔岩淬骨；半穹坠星斗，青冥压楹。 观夫霞烬沉渊时，冰河噤声。唯见经纶垂天，独照孤莹。

（楚天一介：《乙巳初冬四姑娘金山夕照行摄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