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美在素季

唐乃杰

作者／唐乃杰

美篇号／54233181

编辑／梁海梅

文学导向／婉如

图片／唐乃杰

散文

　　冬深了，风是清冽的，天是灰白的，连阳光也瘦成一道薄刃，斜斜地切过屋檐、墙头、枯枝——可就在这一片素净里，它忽然就开了。

不是桃李争春的喧闹，不是荷桂竞夏秋的浓烈，它只悄悄地，在最冷的节气里，把金黄点成小灯，把幽香酿成细线，牵着人往枯枝深处走。蜡梅，蜡梅，名字里就带着一种凝练的质地：花瓣如蜡，光润而不浮，冷香似酒，微醺而不醉。它不靠繁花压枝取胜，偏以疏影横斜为笔，以寒天素地为纸，写一首无声的绝句。

　　我常在清晨踱过老巷，青砖缝里还浮着薄霜，墙根下几株蜡梅却已悄然吐蕊。那黄不是明黄，也不是鹅黄，是蜜糖在冷夜里凝住的一角，是旧宣纸上洇开的一滴松烟墨里透出的暖意。凑近了看，花心微红，像谁悄悄点了一粒朱砂痣；远望时，又似星子坠入枯枝，在萧瑟里眨着不灭的眼。

最妙是雪后。雪一落，万物皆藏，它却愈发精神——雪压枝头，反衬出花色更亮；寒气愈重，暗香愈浮。有回我驻足良久，忽见一只麻雀扑棱棱掠过枝梢，抖落簌簌细雪，几粒花苞随之轻颤，仿佛在笑：冷又如何？素又如何？我自有我的光、我的香、我的时节。

　　人说梅分三品：白梅清绝，红梅热烈，蜡梅则独守一份沉静的华贵。它不争春讯，不慕蜂蝶，连名字都谦抑——“蜡”字压着“梅”字，像一位素衣女子，发间不簪金玉，只别一支蜜色小花，却叫满园春色都失了颜色。

素季不是荒季，是留白，是沉淀，是万物敛声屏息时，那一声清越的吐纳。而它，就在这素得近乎清寒的时节里，把美炼成了骨，把香熬成了魂——不张扬，却不可忽略；不炽热，却足以暖人肺腑。

你美在素季，不是因你盛放于热闹之中，而是因你懂得：最深的美，原在无人注目的清寒处，静静燃着，不灭。

律·咏蜡梅

冰魂未借雪为裳，独抱清寒破岁光。

蜡瓣凝霜香愈远，虬枝漱玉韵偏长。

不争桃李春前色，自守乾坤素里芳。

莫道冬深无好景，一枝已报万山阳。

律·咏蜡梅

素影破寒开，冰魂抱雪来。

香凝千斛冷，色破一冬哀。

不借桃腮艳，偏携月魄皑。

风前清绝处，独为岁寒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