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心脏之旅，（4）戈佐岛

彬彬有礼

马耳他共和国如一串散落于地中海碧波之上的珍珠，由五座岛屿缀成。而戈佐岛，便是其中第二颗温润的明珠。它仅次于主岛马耳他岛，却以更幽邃的静谧，更厚重的时光肌理，成为“地中海心脏”最富诗意的搏动之一。马耳他的居民主要就生活在这两个岛上。

戈佐岛位于马耳他岛的西北方，是探秘马耳他文明不可绕行的圣地。这里矗立着世界最古老的甘蒂亚巨石神庙遗址，盘踞着千年不语的奇塔德拉古城堡，耸立着巴洛克华彩的维多利亚大教堂；而西南角那曾令无数旅人屏息的“蓝窗”，虽已化作海风中的传说，却仍以断崖残影诉说着自然的壮烈；不远处的蓝色泻湖，则如一块被阳光吻过的玻璃，静候重访。岛上土地肥沃，盛产水果、蔬菜，畜牧业、捕鱼业及手工编织业等也很发达。戈佐岛是大地与海洋共同写就的丰饶诗篇。

戈佐岛历史悠久，可追溯至五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考古层叠如书页，无声记载着先民的信仰与劳作。而《荷马史诗》更以神谕之笔，为它披上神话的薄纱：海之女神卡吕普索在此筑起金殿，将归心似箭的英雄奥德修斯挽留七年，使这座岛屿充满了传奇的韵味。

戈佐岛与其他岛的往来，都是依靠渡轮这古老而温柔的纽带相连，我们两度登临，皆乘游轮而至。2021年自布吉巴启程，2025年则从斯利马扬帆，这一路风光就是一段壮美的旅程。

游轮自马耳他岛启航，沿着长长的海岸线前行，恰如一幅立体地图，马耳他的半壁江山徐徐铺展。一路上赭红崖壁、蜜色石屋、靛蓝海面、雪浪飞溅，织就一幅徐徐展开的彩色山水画卷。阳光慷慨倾泻，海风轻轻拂面，一侧是地中海最澄澈的蔚蓝，一侧是金色的沙滩与斧劈刀削的绝壁群峰，壮美与温柔并存，令人沉醉与震撼。

戈佐与马耳他是各自独立的岛屿。当游轮绕过嶙峋西崖，一座天然浅湾悄然浮现。这片内陆海，风平浪静，小舟悄然滑入一条隐秘水道，穿行于岩腹之下，倏然间豁然开朗，开阔的地中海铺展在眼前。碧水在阳光下幻化着不同的颜色，五彩斑“蓝”。“蓝窗”就曾伫立于此。凝望那齐整如刃的断崖，我突发奇想：两岛或本为兄弟，一场远古的地壳低语，意见不合，便决绝的一刀两断。而血脉，始终在海底深处静静相连。

戈佐岛首府维多利亚城位于岛之中央。原名为拉巴特，阿拉伯语中朴素而庄重的“城市”之意。1887年，为庆祝维多利亚女王加冕50周年而更名。城中街巷蜿蜒，石墙斑驳，而临街店铺却以彩绘、浮雕等各展巧思。古老肌理之上，跃动着鲜活的当代呼吸。自穆贾尔港登岸，乘旅游观光车首站即抵此城。

维多利亚城的钟楼

维多利亚的街道

奇塔德拉古城堡，踞于维多利亚城之巅，是维多利亚城的制高点。三千余年风雨淬炼，它由迦太基卫城、罗马要塞，至中世纪堡垒，层层叠压着文明的年轮。1241年，北墙加筑为圆堡，成为古堡的最高点。海盗来袭时，古城堡成为居民避难所。到了15世纪，城墙外的区域开始发展。1551年，奥斯曼铁蹄踏碎宁静，劫掠之后，1599至1622年间，南部城墙重建，仍保留着中世纪的雄浑气韵。1998年，古城堡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加冕为世界遗产。它是戈佐之魂，沉默而威严。

穿城门而入，戈佐大教堂赫然矗立眼前：巴洛克风华在此凝成实体——繁复的灰泥雕花，鎏金的圣像壁龛，穹顶下倾泻的柔光，皆诉说着1697至1711年间匠人的虔诚与热望。

再往前行，时光仿佛悄然减速，古老的建筑，厚重的石墙，处处都散发着浓郁的历史气息。戈佐，正以最本真的姿态，邀请游客步入它古老而温热的腹地。

登上城堡高处所拍摄到的教堂与钟楼

沿途，博物馆如星辰散落：建于15世纪的民俗馆，以农具、织机、婚俗器物低语着岛民日常；考古馆中，新石器陶片与中世纪钱币静卧展柜，无声拼合起失落的岁月 ；教堂博物馆 内，金银圣器流光溢彩，名画圣像低垂眼帘；而自然历史博物馆则 陈列着远古海贝、岛屿特有化石，讲述马耳他群岛从海底升起的生命史诗。它们共同织就一张细密的文化经纬，使戈佐的厚重，可触、可感、可思。

插旗的那座是考古博物馆

沿古城墙拾级而上，沟槽形走道蜿蜒如时光阶梯。登临愈高，视野愈阔，360度无遮无拦，戈佐全岛尽收眼底。正应了“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而登顶的冲动，不仅仅是为了眺望，更是为在高度中，重新校准自己与历史、与大地、与永恒的关系。

极目远眺，古老的建筑错落有致，街道上车水马龙；远处，地中海铺展成一片流动的银箔，波光粼粼，与天相接；教堂的钟声与街上的车声共鸣，构成了一幅动静相宜、历史与现代交融的和谐画面。戈佐始终以自己的节奏，从容呼吸。

山道如织，梯田层叠，虽是冬日，仍绿意盎然。

房屋依山就势，聚落如星罗棋布，黄白石墙在阳光下泛着暖光，红瓦屋顶如凝固的火焰，静静燃烧在葱茏山野之间。

城堡之内，断壁残垣静默矗立，巨石粗粝，苔痕斑驳。

从城堡内向外看，红色圆顶在黄白色的建筑群中格外醒目，那是圣乔治大教堂。这是一座壮观的巴洛克风格的教堂，教堂内部装饰华丽，是​​戈佐岛上最重要的宗教地标之一。

城堡的每一层平台上都设有大炮，这炮口是对着谁的？！

城堡内，一条条古老的街巷，一座座拱形的石门洞，无声地诉说着世事沧桑。抚摸当年的石头，叩问尘封的历史。踏着古人的足迹，遥想昔日的辉煌。在这里，历史不再是书本上的文字，而是触手可及的真实存在。

戈佐岛，深藏着人类文明的远古心跳，建于3600年前的甘蒂亚巨人神庙，比埃及金字塔还要早八百年，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独立式石结构建筑之一，具有重要的历史与文化价值。

戈佐岛保持着一种原生态之美，浓郁的田园气息与人文风情构成了一幅幅如诗如画的田园风光图，使到访者仿佛穿越时空，置身于一个宁静而神秘的世界。

杜文彬 于 马德里

2026年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