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大唐烽烟——市井豪侠传 第68回

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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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乐:耿顺甫作词的歌曲乱世烬·长夜行

封面与插图：Ai制作

第68回：魏府惊变雏凤掌权，脏旗夜话老成谋国

诗曰：

退兵非是惧强梁，识破奸谋胆气藏。

莫道少年初掌舵，翻云覆手即沧浪。

书接上回，秦锋夜袭魏州，刀劈邪阵，本欲斩草除根，却因田悦巧舌如簧、虚实相济，被迫暂退。这一退，退出了黎明前的死寂，也退出了河北大地权力格局的惊天变数。正是：胜负未分天欲晓，恩仇已定局初成。

可谓：退兵非怯龙盘势，识局方知虎卧深。

话说秦锋率残部退出节度使府，一路冲杀，与外围接应的脏旗军主力汇合，独不见安菩与秦恋邦，十分担心。此时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却照不见魏州城的半分清明，唯余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渠。那初升的朝阳，也被这满城血腥染得一片赤红，宛如泣血。

秦锋立马城头，回望那巍峨府邸，心中五味杂陈。此番虽毁了药人邪术，却终究让田承嗣那奸贼逃脱，更与那田悦结下不解之仇。他深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大哥，咱们……就这么走了？”雷万春浑身浴血，拄着那柄卷了刃的重剑，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懑，“那田贼不死，河北永无宁日啊！”

秦锋沉默片刻，目光遥望城内，仿佛要穿透那重重屋宇，看清那新崛起的对手。他缓缓道：“三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若真在那祭坛与魏博军拼个你死我活，正中了田悦的下怀。他巴不得我们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人之利。”他勒转马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传令下去，全军撤出魏州，回防大本营。此地，暂且让与他田家。但他日，我必亲率大军，踏平此城，取那田悦项上人头！”

大军缓缓退去，只留下一地狼藉与未寒的尸骨。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再也听不见，田悦紧绷的身躯才微微一松。他转过身，看着瘫软在地、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田承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叔父，我们……赢了。”田悦轻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是喜是悲。田承嗣抬起头，看着侄子那张苍白而冷峻的脸，突然打了个寒颤。他从田悦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比秦锋的刀锋更让他恐惧的东西——那是对权力赤裸裸的渴望，和对一切阻碍者毫不留情的冷酷。

“悦儿……多亏了你……”田承嗣颤抖着说道，声音干涩。田悦微微一笑，伸手扶起田承嗣，动作依旧恭敬：“叔叔言重了。这魏博，终究是我田家的魏博。谁想夺走，都要付出代价。”

他搀扶着田承嗣，一步步走出那阴森的祭坛，走向外面那依旧燃烧着战火的夜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魏博镇的天，已经变了。而他，田悦，将亲手执掌这把染血的权柄，去迎接那未知的狂风暴雨。

田悦立刻封锁节度使府，严禁任何人出入。他命亲信李怀光带着田承嗣，直奔那地下祭坛。

此时的祭坛，一片狼藉。那倾倒的青铜鼎依旧冒着缕缕黑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与血腥。田承嗣一踏入此地，便腿脚发软，若非李怀光搀扶，早已瘫倒在地。

“叔父，”田悦的声音在空旷的祭坛中回荡，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您累了，需要静养。这魏博节度使的大印，侄儿便先替您保管几日，免得您操劳过度，伤了身子。”

田承嗣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侄子：“悦儿，你……你要夺权？”

田悦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叔父此言差矣。侄儿这是为您分忧。您看您，被那秦锋吓得失魂落魄，哪里还有半分统帅的模样？这魏博百万生灵，可不能交给一个……废人啊。再说，众弟弟均年幼，也撑不了魏博场面。”

他话音未落，李怀光已手按刀柄，冷冷地盯着田承嗣。周围的牙兵也纷纷上前一步，刀出半鞘，杀气毕露。

田承嗣看着侄子那双幽深冷漠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将士，终于明白，大势已去。他颤抖着，从怀中摸出那枚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金印，颓然递了过去：“给……给你……只求侄儿你……留我一条性命……请护我十一子周全。”

田悦毫不客气地接过金印，入手沉甸甸的，那是权力的重量。他随手将金印抛给身后的李怀光，淡淡道：“叔父放心，我会善待众弟弟，只要您安分守己，侄儿自然会好好‘供养’您，保您荣华富贵，安度晚年。来人，送节度使大人去后园‘静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田承嗣，拖了出去。任凭他如何哀求，田悦都无动于衷，只是负手而立，看着那青铜鼎的残骸，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

待田承嗣被带走，田悦转身面向李怀光及众将，神色瞬间变得肃穆而威严：“诸位，今日我魏博遭此大劫，全赖诸位将士用命，方得保全。那秦锋虽退，然其心不死，他日必卷土重来。我田悦不才，愿暂代节度使之职，与诸位同生共死，共保我魏博基业！”

李怀光单膝跪地，高声道：“末将愿听从少将军号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牙兵齐声呐喊，声震屋瓦：“愿听从少将军号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田悦看着眼前这些忠诚的部下，心中豪情万丈。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侄子，而是这魏博镇真正的主人！

他快步走出祭坛，登上节度使府的点将台。此时，天色已大亮，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照不暖他心底的寒意。

“传我将令！”田悦的声音洪亮，传遍全城，“各部迅速清理战场，安抚百姓。凡参与抵抗秦锋者，重重有赏！阵亡将士，厚加抚恤，立碑纪念！”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田悦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整个魏州城。城内，残火未熄，烟雾缭绕；城外，大军退去，尘土漫天。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权力带来的快感与沉重。

“李怀光，”他唤道。

“末将在。”李怀光上前听令。

“那拜火教国师，可有下落？”田悦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那国师虽逃，却是心头大患。

“回少将军，国师逃入密道，踪迹全无。不过……”李怀光迟疑了一下，“我们在密道出口发现了一些痕迹，似是往北去了。”

“往北？”田悦眉头微皱，“莫非是回了草原？”

“极有可能。”李怀光道，“此人诡计多端，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田悦沉默片刻，挥手道：“暂且由他去，日后再寻，为我所用。眼下，我们要做的是，稳住阵脚，安抚人心，更要……让朝廷知道，这魏博，依旧是铁板一块！”

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视着众将：“传令下去，即日起，魏博镇全境戒严！所有进出人员，严加盘查！另，修书一封，快马送往长安，就说……我魏博镇遭贼人陷害，幸得圣上洪福，已将贼人击退，特此报捷，并请朝廷另派贤良，安抚地方！”

李怀光一惊：“少将军，这……这是要向朝廷示弱？”

田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示弱？不，这是告诉朝廷，我魏博镇，依旧在朝廷的掌控之中。只是，这掌控之人，换成了我田悦！”

他负手而立，望着长安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危险的光芒：“那秦锋想借朝廷之手除掉我田家？哼，我便让他看看，这朝廷的水，究竟有多深！”

接着，田悦命张忠志、刘怦率主力驻扎城外，自己则护送田承嗣回府。这一安排，看似稳妥，实则暗藏玄机。他将这两支生力军置于城外，既防备秦锋去而复返，也防备城内有变。而他自己，则带着亲信李怀光，紧紧控制住了节度使府的内卫。

魏州城的战火虽已渐熄，但节度使府内的气氛却比战场更加令人窒息。

田承嗣在回到府邸后，便一病不起。这一病，并非寻常风寒，而是心病入骨，惊恐成疾。每到夜深人静，他便仿佛能听到秦锋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看到那柄寒光闪闪的斩马刀悬在自己头顶。他开始变得疑神疑鬼，总觉得身边的人——无论是侍女、亲卫，还是幕僚，都怀揣着利刃，随时准备取他性命。

“滚！都给我滚出去！”田承嗣在卧榻上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将床边的药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和黑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侍女们吓得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地退出房外。

杨伯方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看着屋内那个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形如枯槁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

“节度使大人……”杨伯方轻声唤道，试图安抚田承嗣的情绪。

“别过来！你也想杀我吗？”田承嗣猛地转过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疯狂，手中紧紧攥着一柄短刀，那是他睡觉时都要握在手中的唯一“安全感”。

杨伯方无奈地叹了口气，退后一步，不再言语。他身为田承嗣的心腹大将，如今却被田悦以“保护节度使”为名，软禁在这卧房之外。他手下的精锐牙兵，已被换成了田悦的心腹。

田承嗣的病情日益加重，他开始出现幻觉。他时常看到那些死在自己刀下的冤魂——有被他残害的同僚，有被他屠戮的百姓，还有那些在药人实验中痛苦死去的无辜者。他们面目狰狞，浑身是血，在他床边徘徊，索命的呼喊声日夜不绝。

“别过来……别过来……”田承嗣缩在床角，瑟瑟发抖，口中喃喃自语，“我是节度使……我是魏博王……你们不能杀我……”

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他会拉着田悦的手，语无伦次地叮嘱后事，要求田悦一定要保住田家的基业，一定要杀了秦锋报仇；糊涂时，他又会把田悦当成秦锋，吓得魂飞魄散，大喊大叫。

他的十一个儿子均幼弱，唯有六儿子田诸彼有心机，卖力讨好田悦，得赏识，可以探望其父。

田悦每日都会来探望叔父，他的神情总是那么恭敬，那么关切，仿佛是一个孝顺至极的侄子。他亲自为田承嗣掖好被角，吩咐下人按时煎药，甚至还会在床边陪上一会儿，听田承嗣那些语无伦次的呓语。

然而，在那恭敬的外表下，田悦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他看着叔父这副模样，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反而感到一种莫名的快意。他深知，田承嗣的病，是吓出来的，也是被自己那膨胀的野心和残暴的统治反噬的结果。如今的田承嗣，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个只会拖累田家的累赘。

田承嗣的病倒，让魏博镇的权力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真空。虽然田悦名义上只是代理节度使事务，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权力，已经悄然转移到了这个年轻人手中。

田悦的夺权之路，并非大张旗鼓的政变，而是一场悄无声息的“温水煮青蛙”。

他首先做的，是安抚军心。他亲自前往大营，慰问那些在战斗中受伤的将士，为他们发放赏银，甚至亲手为一些伤兵包扎伤口。他言辞恳切，态度谦和，与田承嗣的骄横跋扈形成了鲜明对比。

将士们感念他的恩德，纷纷对他表示效忠。

接着，他开始整顿内政。他下令彻查田承嗣时期的贪污腐败行为，罢免了一批民怨沸腾的官员，提拔了一些年轻有为、有真才实学的士人。他甚至颁布了一些惠民政策，减免赋税，开仓放粮，试图挽回田家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这些举措，不仅赢得了军心民心，也让那些原本对田悦心存疑虑的老臣们闭上了嘴。他们发现，这个年轻人虽然手段狠辣，但并非昏庸之辈，反而有着极强的治政能力。

然而，在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田悦却在进行着更为阴险的清洗。他利用手中的权力，不动声色地将那些忠于田承嗣的旧部调离要害岗位，安插上自己的亲信。对于那些敢于公开反对他的人，他则毫不留情地予以铲除。

他手段高明，往往借刀杀人，或是利用对手之间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自己则坐收渔利。

杨伯方是田承嗣最忠诚的心腹，也是田悦夺权路上最大的障碍。田悦对杨伯方表面尊崇，实则忌惮。他先是剥夺了杨伯方的兵权，将其调任为虚职的“都虞候”，随后又安插眼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杨伯方并非不知田悦的意图，但他性格耿直，又感念田承嗣的旧恩，不愿与田悦正面冲突。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田悦一步步架空自己，掌控大权，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悲凉。

在田悦的铁腕手段下，魏博镇的权力格局迅速重塑。他虽然年纪轻轻，但行事老练，手段毒辣，很快便将整个魏博镇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此时的节度使府议事厅内，气氛与往日大不相同。田悦高居主位，神色淡然，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的众将。

“诸位，”田悦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叔父病重，无法理事。如今魏博镇内外交困，强敌环伺。我辈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方能保全田家基业，不负叔父重托。”

下方众将神色各异，心思百转。“玉面银枪”杨伯方站在左侧首位，面色凝重，一言不发。他心中清楚，田悦这番话，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所谓的“共渡难关”，不过是田悦巩固自己权力的手段罢了。但他身为臣子，又感念旧恩，只能选择沉默。

右侧首位，站着的是刚刚率援军赶到的张忠志。他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眼神中透着一股桀骜不驯。他本是魏博四将之一，手握重兵，对田悦这个毛头小子掌权心有不甘。但他刚刚在城外与脏旗军交战，见识了秦锋的厉害，深知此时若内讧，只会让敌人有机可乘。因此，他虽然心中不服，但表面上还是选择了顺从。

在张忠志身旁，是另一位大将刘怦。他性格沉稳，老谋深算。他看着高居主位的田悦，心中暗自盘算。他看得出，田悦绝非池中之物，其心机、手段，远胜其叔父。跟着这样一个主子，或许比跟着那个昏庸残暴狡诈的田承嗣更有前途。因此，他决定暂时观望，静待时机。

除了这些大将，还有一些年轻的军官，如田悦的心腹李怀光等人，他们对田悦忠心耿耿，视其为魏博镇的希望，对田悦的每一个命令都坚决执行。

田悦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知道，这些人中，有忠有奸，有顺有逆。但他并不在意。他相信，只要自己掌控了兵权，掌握了足够的实力，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他的地位。

“张将军，刘将军，”田悦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你二人率军在外，辛苦了。如今秦锋虽退，但贼心不死。我欲修书一封，向朝廷请罪，以缓兵戈。同时，加紧练兵，修缮城防，以备不测。此事，便由你二人负责。”

张忠志和刘怦对视一眼，齐声应道：“遵命！”

田悦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杨伯方：“杨将军，叔父身边离不开人。你便留在府中，负责保护叔父安全，顺便协助我处理一些内务。”

这看似重用的安排，实则是彻底剥夺了杨伯方的兵权。杨伯方心中苦笑，但也只能躬身领命：“末将领命。”

至此，田悦彻底掌控了魏博镇的大权。他虽然名义上还是代理节度使，但实际上，他已经成为了魏博镇新的“土皇帝”。

且说秦锋率军撤离魏州城后，一路疾行，直到远离了魏州地界，才下令安营扎寨。大帐之内，灯火通明。秦锋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雷万春在一旁不停地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大哥，今日真是气煞我也！”雷万春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那田悦小儿，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吓唬咱们。若不是他，咱们早就砍下田承嗣的人头，凯旋而归了！”

秦锋摇了摇头，叹息道：“三弟，你错了。今日若真杀了田承嗣，咱们恐怕就走不出魏州了。田承嗣家族盘踞魏州、博州、贝州，苦心经营多年，形成军政合一割据的独立王国，爪牙众多，而非简单的家族聚居地。那田悦虽然年轻，但城府极深，手段狠辣。他故意示弱，放咱们走，实则是为了保全田家基业。若咱们真杀了田承嗣，他便会以报仇为名，煽动全军与咱们死战。那时，咱们孤军深入，必死无疑。”

“那……那咱们就这么算了？”雷万春不甘心地问道。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秦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继尔叹气道：“田悦此人，留不得。他比田承嗣更可怕。今日放虎归山，他日必成大患。”

此时，谢瑶从帐外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封密信。

“锋哥，”谢瑶将密信递给秦锋，“刚刚得到的消息。田承嗣回府后，惊恐成疾，已经卧床不起，恐怕时日无多了。”

秦锋接过密信，看完后，眉头紧锁：“若田承嗣一死，魏博镇的大权，必定落入田悦手中。此人野心勃勃，绝非安分之辈。咱们必须早作打算。”

谢瑶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已安排探子，密切监视魏博镇的动静。一旦有变，咱们立刻行动。”

秦锋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魏州城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忧虑。他知道，今日的撤退，虽然保全了实力，但也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那个叫田悦的年轻人，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他致命一击。

“传令下去，”秦锋沉声说道，“全军戒备，加强巡逻。同时，修书一封，向朝廷禀报魏州之事，请求援兵。这一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

正是：稚虎踞山谋暗度，老龙卧野算潜藏。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