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一抹亮色

语溪子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冬天,很多时候,天空是一片清冽的湛蓝,干净得没有一点云絮;有时却是一片灰暗,山瘦成青灰的轮廓,水凝作哑光的银带,树脱去华服,露出筋骨分明的赭褐与深灰。冬季真是一幅“天苍苍,野茫茫”的蔚蓝或恬静。</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就在这无边的蓝,静或淡里,一抬头,却撞见一树红果子。不是一星半点,是满满一树,累累的,沉沉的,像是枝头再也兜不住了,要将那红都倾泻下来似的。那红也不是新嫁娘那正襟危坐的朱红,是经了风,沐了霜,让天际的日头晒透了的,一点微微发暗的绛红,熟透了的,温润的,像陈年的珊瑚,又像冻僵的手指尖上那一抹苏醒过来的血痕。</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最动人的是那"挂"的姿势。并非伶仃地吊着,而是圆润地,敦实地缀在枝梢。雪来了,便轻轻地覆在它们头顶,替每个红果子戴一顶松软的绒帽;风紧了,它们便挨挤挤地晃动,将那薄薄一层雪粉抖落,露出底下更坚实的红来,仿佛是藏了一团不熄的火。</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 style="font-size:22px;">寒风里,那火色在苍白的背景里便愈发明艳,灼灼地暖人的眼。偶尔有耐寒的鸟雀飞来,并不是为了吟唱,只匆匆地,笃实地啄食一两颗,它们小小的喙触到果子的那一刻,那枝条便轻轻一颤,连带着整棵树都好像从冬眠的梦里苏醒,打了一个满足的寒噤。</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语溪子总觉得,那红果子是树在冬天里舍不得说出的记忆,是攒了三季的情话,终于在这最寂静的时刻,凝成了最殷实的丰硕。</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这些我不知名,初见的可爱红果子,它们沉默地挂在风里,挂在雪里,仿佛在固执地证明着什么,证明了生命并非只有盛放与凋零两种姿态;在繁华落尽,一无所有之时,依然可以捧出最饱满,最诚恳的果实。那是一种内敛的丰饶,一种静默的慷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离了枝头,它们是鸟雀的救赎;留在枝上,它们是行人的灯火。走到路的尽头再回首,那一点红便成了苍茫天地间一个温柔的坐标,一个关于抵抗与等待的记号。原来,最美的生机,有时不在于喧闹的新生,而在于万物沉寂时,那一点被牢牢"挂"住的,不肯坠落的深红。</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