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二月：北国春信初至时的诗意与期盼

冰山雪峰

　　时序轮转让二月的风掠过北国大地，寒意虽未全然退去，却已少了几分凛冽，多了些许松动的温柔。这是冰封的河流酝酿解冻的时节，是枝头的寒鸦开始梳理羽毛、眺望远方的时刻，冬的沉寂静默里，正悄悄攒动着春的消息。

　　二月的北方，藏着独有的坚韧与期待。立春日的“打春”仪式里，人们挥鞭春牛，祈愿一年顺遂；元宵的灯笼在寒夜里明明灭灭，映着皑皑残雪，别有一番清旷；待雨水节气一过，冻土下的草芽便要顶破束缚，在料峭里探出头来。

　　正如俗语所言：“二月二，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北国的二月，每一丝风都在唤醒沉睡的土地，每一缕阳光都在为万物积蓄力量。

　　冻云宵遍岭，素雪晓凝华。

　　入牖千重碎，迎风一半斜。

　　不妆空散粉，无树独飘花。

　　萦空惭夕照，破彩谢晨霞。

　　唐·李世民《望雪》

　　

　　北国二月，雪是常客，也是春的序曲里最素净的注脚。唐太宗笔下的这场雪，恰如北方二月的模样：冻云铺满山岭，晨雪凝聚着光华，飘进窗棂时碎成千万片，迎着风又斜斜扬扬。它不似胭脂水粉刻意妆点，也不依附树木独自飘洒，萦绕空中时，连夕阳都自愧不如，褪去了晨霞的绚烂光彩。

　　这雪，是北国二月的底色，覆盖着土地，也滋养着即将萌发的生机，冷寂中藏着深沉的温柔。

　　寒沙连骑迹，朔吹断边声。

　　胡尘清玉塞，羌笛韵金钲。

　　绝漠干戈戢，车徒振原隰。

　　都尉反龙堆，将军旋马邑。

　　扬麾氛雾静，纪石功名立。

　　荒裔一戎衣，灵台凯歌入。

　　唐·李世民《饮马长城窟行》（节选）

　　

　　北方二月的风，总带着边塞的苍劲。唐太宗笔下的朔风，吹断了边地的声响，却也见证着安宁的到来。虽写的是军旅，却透着北国二月独有的辽阔与苍茫——寒沙上印着骑兵的痕迹，长风掠过旷野，天地间一片清寂。这清寂里，藏着土地对春的隐忍等待，也藏着万物在严寒中锤炼出的筋骨。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宋·王安石《梅花》

　　

　　北国二月，最动人的莫过于那几枝凌寒的梅。王安石笔下的梅，恰是北方二月的风骨：在墙角兀自绽放，顶着凛冽的寒风，远看像雪，却因那一缕幽幽暗香，泄露出春的消息。这梅，是北国二月的信使，在冰封雪冻中挺立，用最倔强的姿态宣告：春已不远。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幽州思妇十二月，停歌罢笑双蛾摧。

　　唐·李白《北风行》（节选）

　　

　　李白笔下的北国冬雪，虽写十二月，却与二月的余寒一脉相承。燕山的雪花大如席，吹落在古老的轩辕台，寒威赫赫。这等壮阔的寒，是北方二月的背景板，正因为有这般彻骨的冷，才更显后续春临大地时的珍贵，也让万物的复苏更具冲破禁锢的力量。　

　　有人说：“北方的二月，是春的先锋，带着未褪的铠甲，却已藏不住眼底的温柔。”

　　这个二月，愿你在北国的晴空下，看见残雪消融的痕迹，听见冰层下水流的私语。愿所有在严寒中积蓄的力量，都能在春日里破土而出，绽放成最热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