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浓时乡音近

无为

美篇号：201077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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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无为

　　光阴似箭，转眼又到年关，街头巷尾的年味渐浓。晚饭后，妻子坐在沙发上，和儿子视频，絮叨着放假时间、春节在哪儿过。看着母子俩聊得热火朝天，我闷坐在一旁喝茶，记忆却飘回了儿子读三年级那年，回妻子娘家过年的趣事。

　　妻子娘家和我老家都在大山里的一个小县，相距不过两小时车程。往年，我们总在老家守岁，正月初二再去拜年。那年，妻子念叨着想回娘家过一次年，我和儿子都举双手赞成。

　　山里的年，最忙活的就是大年三十。一大家子天不见亮就起床，便开始了自各忙活。老丈人忙着做祭祀，我和舅子收拾猪脑壳；妻子和她嫂子清扫庭院、择菜洗水果；一群孩子像小尾巴，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凑。

正忙得不可开交，院门外传来一阵争执声。我们放下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往外跑。只见丈母娘领着几个孩子贴对联，不知怎么就闹成了一团。儿子一见我，气冲冲地跑过来，扯着我的袖子嚷嚷：“爸，你看！阿婆把‘福’字贴倒了，表姐还说我乱说！”

　　喧闹声瞬间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丈母娘手里紧紧攥着浆糊刷子，眼神呆呆地望着门上那个倒贴着的大红 “福”字；读初中的大侄女涨红了脸，瞪大眼睛仰头看我；小侄儿则缩在一边，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丈母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喃喃自责：“都怪我不识字，想帮个忙，反倒添乱了。”看着这一幕，我真是哭笑不得。

“没事没事，你们都没错。”我赶紧打圆场。大家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我，妻子抿着嘴笑，那眼神分明是说我又要和稀泥。

我摸了摸儿子气鼓鼓的脸蛋，问他：“你为啥说贴错了？”儿子甩开我的手，指着门上的字：“你看嘛，明明是颠倒的！”我笑着点头：“嗯，你说的没错。”儿子的神情刚缓和，侄女的眼圈却红了，眼看就要掉下眼泪。

我又转向侄女，轻声问：“那你为啥说贴对了？”侄女急忙开口：“去年学校门口有人就这么贴！大人说，‘福’倒着贴，就是‘福到’的意思！” 我乐呵呵地应道：“对呀，你说得非常好，就是这个意思。”

看着众人一脸茫然，我清了清嗓子，索性给大家讲起了门道：“贴‘福’字的习俗打宋朝就有了，倒贴‘福’字还有个传说。明朝朱元璋曾让人贴‘福’字做标记，准备抓人。马皇后心肠好，下令家家户户都贴‘福’字，有户人家不识字，把‘福’贴倒了。朱元璋要治罪，马皇后就说‘福’倒就是‘福到’，是吉兆。后来，倒贴‘福’字就成了讨吉利的习俗。”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扫而空。我上前把门上没干透的“福”字轻轻扶得周正。边抹浆糊边说：“弟弟正‘福’没有错，阿婆无心贴倒福，‘福’字不请就自来，姐姐拍手说福到。”

在一阵哄笑声里，这场贴对联的小插曲，总算圆满收场。丈母娘舒展了眉头，老丈人捻着胡须，笑眯眯地对孩子们说：“听到没？要多读书，才像姑爷这样，啥都懂！”

　　一张倒贴的福，一场热闹的笑，为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又增添了一份喜色。后来走过许多路，我才懂得，幸福就是这么简单，乡音如故，便是人间最踏实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