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小记

高东峰(竹影清风)

<p class="ql-block"> 图文/高东峰</p> <p class="ql-block">  数九寒天,刺骨的西北风顺着川道沟岔扫荡了沿途的村落、山峦、河沟、田野,纵有灿烂如常的阳光照射,可那冷风里裹挟着的寒气还是叫人不由得缩紧了脖子。</p><p class="ql-block"> 这天下午,趁着天气尚好,我携朋友一同驱车来到一个名叫魏塔的古村落,寻找村里颇有名气的一位老人,为了尊老名讳起见,我姑且将他称作吴老吧。</p> <p class="ql-block">  吴老,1943年生,一米五几的个头,面色红润,皮肤展堂,衣着干净整洁,看面相还以为才六十来岁,一问方知已83岁了,不禁感慨老吴善于保养身体,且没有一般农村老人的邋遢模样。吴老本是榆林横山人氏,年幼时随父母为逃避饥荒走南路,碾转至安塞楼坪乡(今属高桥镇)魏塔村落户。柴禾木棍插立而成栅栏的敞口院子,柴门上象征性地挂着一把锁子。一大一小两个石磨在静默中回味着过去艰苦的日子。树枝木棍围成的圐圙里种植些玉米和菜蔬,古朴的院落俨然成为艺术家们写生创作的生活源泉。</p> <p class="ql-block">  有些年代的一线三眼石窑,寒风偶尔掀起门帘一角在哗哗作响。坐在没有院墙的石床旁,吴老身披午后暖阳,与来人侃侃而谈。内心世界敞亮,看淡人生百态后的他能够豁达面对老伴离世十多年、孤身一人的现实生活。看似孤单,然而,他的精神世界却是丰富多彩的,魏塔作为文化艺术创作基地,一来二往,好多艺术家与老吴成了莫逆之交的好朋友。我们在与吴老交谈甚欢的同时,也为他良好的记忆力感到十分诧异。</p> <p class="ql-block">  看着相框里老伴的遗照,吴老告诉来人,他没有再找续弦,就一个人过着简单的生活,每天饭后没事,就到村里邻居家串门啦话聊天。儿女都在延安新区住着,房子宽敞,孩子们对他十分孝顺。但是,吴老已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不愿给孩子们增加麻烦,自己蒸馍擀面做饭一日三餐,在自个家里生活起居随性而任意,简朴又充实。</p> <p class="ql-block">  随着岁月的流逝,吴老居住的窑洞顶上的泥皮剥落后露出原始残破的景像。孩子们本来想给窑洞装上扣板,把窑洞拾掇得现代化一些。可是,在艺术家们的眼里,目前这样的环境正好体现了魏塔古村落的原始风貌,为远道而来的艺术家创作提供了绝好的艺术素材,劝他就维持目前现状。于是,吴老就在掉了泥皮的窑洞墙壁上挂着贴着艺术家赠送的字画作品,为破旧的窑洞增添了不少文化艺术气息。</p> <p class="ql-block">  年过八旬的吴老,记忆力超好。回忆起当年的互助组、初级社、合作化、人民公社、大集体劳动生产等情节非常清晰,当过十多年生产队会计的他,对根据每家人口多少和工分按照规定的不同比例分粮记忆犹新。言谈举止之间,吴老似乎对过去流逝的时光还颇有些留恋,对眼下社会上的一些现象很是无奈,唏嘘不已。</p> <p class="ql-block">  站在窑洞墙壁前,吴老热情地向来人如数家珍地介绍着与哪些艺术家合影,为哪个演员假扮“父亲”给出嫁的“女儿”梳头,话里话外流露出无法言喻的自豪感。看着后窑掌墙上贴着的毛主席和朱德的画像,能够感觉到吴老像过去年代一路走过来的其他老年人一样,对毛主席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这在当今社会里实在难能可贵。我们再次衷心祝愿吴老身体健康,晚年幸福,艺术之树长青。</p><p class="ql-block"> 走出柴门,返身挂上门锁,与吴老挥手告别,只见在斜阳下,有几只大红公鸡统帅着一群母鸡在院子下面的坡道上迈着懒洋洋的八字步,“咯咯咯,咯嗒——咯咯咯,咯嗒——”相互呼唤着低头寻觅啄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