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小时春节的序章</span></p><p class="ql-block">文/王秀荣 </p><p class="ql-block"> 记得小时候,一过腊八年味儿就浓起来啦。</p><p class="ql-block"> 先是母亲张罗着让孩子们劈柈子。柈子就是烧火做饭的劈柴。母亲总要特意嘱咐,劈得细些,再细些。那套朴素的道理就是,细柴好引火,燃得透;正月里灶膛旺,日子才红火。</p> <p class="ql-block"> 于是,十三四岁的我们,便在那冻得硬邦邦的院子里,摆开了阵仗。腊月的空气凛冽如刀,呵气成霜,抡起斧子却很快让人脊背沁出薄汗。斧头落下,“啪”一声脆响,干燥的木头应声绽开。那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好闻的、凛冽的木头香味,在冷空气里格外清晰。我们一块一块地将它们劈成母亲满意的、几乎一握粗细的模样。这活儿要干上两三天,劈出的柈子沿着墙根码得齐齐的、高高的,像小小的一道城墙。母亲时不时过来看看,眼里是安稳的满意。这是为整个正月积攒的温暖与闲暇,柈子垛越高,年里玩闹的心就越踏实。</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劈完了柈子,年前的洒扫才算正式开场。院子一下子空旷起来,被我们收拾得“板板正正”。散落的农具各归其位,锹镐挂在仓房墙上,箩筐摞得规规矩矩。连冬日里看似荒芜的菜畦,也要将枯藤败叶清理的干干净净、平平整整,仿佛大地也在静候新春换装。每一处角落都被照看到,透着郑重其事的仪式感。</p> <p class="ql-block"> 经过一番劳作的双手红通通的,心里却亮堂堂的。因为母亲说了,活儿干得利索,年就过得痛快。</p><p class="ql-block"> 那时灶膛里烧的不只是柈子,还有我们劈进木柴里的力气、呵进冷风里的热气、码进墙根里的盼头。火苗舔着锅底,铁锅咕嘟咕嘟响,蒸腾的热气里,年就一寸寸走近了——它不在红纸灯笼里,不在新衣口袋中,而在那堆得齐整的柈子垛上。</p> <p class="ql-block"> 当院子最后一丝凌乱被抚平,黄昏的炊烟袅袅升起,心里知道,所有的辛苦都妥帖地化作了对佳节最深切的盼望。那堆得齐整整的细柈子,这方方正正、清清爽爽的院落,便是童年里,春节到来前最踏实、最丰盛的序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