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至东方的天气叙事

陈恩睿

海口至东方的天气叙事

□ 瑞歌

午后一点许，与吴老师结伴从海口启程，奔赴东方老家。吴老师执掌方向盘，车速徐缓，我们在车厢内漫谈闲谈，偶有困意袭来，他便饮几口矿泉水提神，旅途的松弛感在车轮滚动中悄然蔓延。

出海口城区，驶入海口至澄迈的高速路段，天色已然是一派沉静的阴。云层如轻缓的幕布，温柔地遮蔽了烈阳，却未吝啬通透的能见度——没有一丝雾气的漂浮与弥漫，路两旁的景致错落分明，高矮不一的建筑物轮廓清晰，仿佛被水洗过一般洁净，连远处的树影都透着分明的质感，让这一段路程多了几分清润的安宁。

车行至临高境内，天色渐渐有了微妙的变幻。微阳与阴暗开始交替登场，天空晕染开灰白相映的色调，而最动人的景致也在此时悄然浮现：淡淡的乳白雾气不知何时起，开始弥漫在路面与树木之间，丝丝缕缕，若有若无。我们的车穿行其中，宛如驶入了一片轻柔的雾海，两侧的绿树、远处的路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诗意，连高速路上来往穿梭的车辆，也仿佛成了雾中流动的剪影，大卡车的沉稳、小车的灵动，在雾霭中晕开别样的韵味。隔离带的绿意透过薄雾望去，恰似“雾里看花”的朦胧之美，那份如梦如幻的意境，是平日里疾驰赶路时从未细品过的惊喜。

进入白沙境内，天气又添了几分波折。一段路程里光线骤然强烈，阳光穿透云层洒下短暂的明亮，却未持续太久，天色便又归于灰暗。驶过一座桥后，路两旁的橡胶树映入眼帘，枯黄的叶片早已瓢落，枝干开始向光秃秃地伸展，却丝毫不显萧瑟——皆知待来年新芽吐绿，这里便又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这份枯荣交替的默契，恰如这一路天气的变幻，藏着自然的节律。

　　昌江境内的天气与临高至白沙段大致相仿，灰白依旧是主色调。在尖岭服务区稍作停歇时，微阳隐约露脸，风里却夹着淡淡的凉气，吹散了些许旅途的疲惫。停车休息的客人不少，大家或舒展筋骨，或低声闲谈，在这阴晴不定的午后，共享片刻的闲暇。

从昌江往东方行进，天色终于渐渐明朗起来。微光开始普照大地，不再有云雾的遮挡，前方小车的玻璃窗不时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刺透了此前的朦胧。路两旁的景致也愈发鲜活：槟榔树的挺拔、香蕉林的翠绿、玉米地的青涩、火龙果树的奇特，还有各类不知名的果树与杂树，在渐渐明媚的阳光下舒展着身姿，浓郁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一路行来，从海口的阴沉清朗，到临高至昌江的雾霭朦胧、阴晴交替，再到临近东方时的微光普照、阳光明媚，这场意料之外的天气变幻，成了归途最独特的注脚。原本以为只是一段寻常的路程，却因着天色的流转、雾霭的起落、光影的变幻，让沿途的景致有了不同的韵味，也让我对“旅途”有了新的感知：所谓归途，不仅是地理上的奔赴，更是在自然的变幻中，于细微处发现美的过程。那些未曾预期的天气变化，那些雾里看绿的朦胧，那些晴光乍现的耀眼，都成了此次行程中最珍贵的意外收获，让这场返乡之路，多了几分值得回味的认知与感动。

（2026年1月31日 星期六 腊月十三 于海南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