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1月14日清晨,魔都的风里还带着一点初冬的清冽,我们一行十七人拖着行李箱,在吴淞口国际邮轮港汇合。爱人挽着我的胳膊,孙美君笑着把围巾裹得更紧些,李香萍和南内环冬泳二朋夫妻正和李元平夫妇说笑着比划船上的餐厅位置——谁也没想到,这艘写着“爱达·魔都号 ADORA MAGIC CITY”的白色巨轮,真会像一座浮在海上的老友客厅,把我们这些散落各处的熟人,稳稳接住、轻轻托起。</p>
<p class="ql-block">码头上阳光清亮,风里有水汽与微咸,栏杆泛着温润的光。我们站定合影,红衣与红纹外套在镜头前挨得很近,像两簇不灭的火苗;身后那艘蓝白相间的巨轮静静泊着,船身线条柔和,不张扬,却自有分量——它不似远征的战舰,倒像一位穿西装、系红领巾的老友,早把我们的名字记在心上,只等一声轻唤,便启程。</p> <p class="ql-block">登船前回望,爱达·魔都号静静泊在码头,船身蓝白相间的流线勾勒出一种温柔的力量感,像一位穿西装却系着红领巾的老朋友——既现代,又亲切。缆绳轻系,甲板微颤,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魔都启航”,不只是从上海出发,更是从日常的节奏里,轻轻松松地“松锚”。</p> <p class="ql-block">阳光洒在纯白船体上,亮得晃眼。我们站在码头边合影,爱人穿红衣,我披一件红纹外套,两人笑着挨得很近。身后是船,眼前是海,风里飘着一点咸味,还有一点刚拆开的船票的油墨香。没有谁在赶时间,连快门声都显得慢悠悠的。</p> <p class="ql-block">拖着行李穿过船内长廊,一幅巨幅海报迎面而来:“魔都启航 爱达世界”。海报里的邮轮正劈开碧浪,身后是陆家嘴的天际线,前方是整片蔚蓝。我们没停步,却都多看了两眼——原来出发,真的可以既踏实,又辽阔。</p>
<p class="ql-block">廊道明亮通透,光从高窗斜落,在浅灰地砖上拉出细长影子。有人踮脚转了个圈,红衣旋开,像一朵小火苗;有人倚着柱子笑望窗外,披肩垂落,姿态松弛。这艘船不催人,只把步调悄悄调慢,把日常走成了轻盈的舞步。</p> <p class="ql-block">出发前在机场候机厅拍的那张合影,现在翻出来看仍觉鲜活:三位姐妹站在“出发”指示牌下,一个挥手,一个提袋,一个抱报纸,笑得毫无负担。那时谁也没想到,几天后,我们会在同一艘船的观景平台上,看同一片海,吹同一阵风,把“出发”二字,过成了“抵达”。</p> <p class="ql-block">登船那刻,我和爱人站在出发大厅里,手里捏着登机牌一样的登船卡,红夹克配黑裙,像一对老派又时髦的旅人。灯光明亮,人声轻缓,连广播里的登船提示都像在说:“请放心,这一程,自有安排。”</p> <p class="ql-block">船一离港,甲板就成了我们的客厅。三位姐妹并肩站着,红衣、蓝披肩、格子裤,在海风里像三朵不凋的花。远处货轮缓缓移过,海面铺开细碎金光,我们谁也没急着拍照,就那样站着,看云,看水,看彼此眼角的笑纹——原来最奢侈的旅行,是时间忽然变宽了。</p> <p class="ql-block">我常爱去观景平台。手扶玻璃栏杆,海风拂面,远处船影如墨点,近处浪花似碎银。穿红衣的我,倒映在玻璃上,和身后的海叠在一起,分不清是人在看海,还是海在看人。</p> <p class="ql-block">有天傍晚,我和爱人并肩站在那儿。他把手轻轻放在我肩上,我顺势靠了靠。船身微晃,海天相接处泛起柔柔的橙粉,他忽然说:“这船,真像漂在海上的弄堂。”我笑出声——是啊,有烟火气的巨轮,才最像家。</p> <p class="ql-block">平台上总聚着人:穿黄衣的、穿红纹长外套的、穿黑白格子裤的……大家不约而同爱往这儿跑,不是为拍照,是为“透口气”。海风一吹,心就松了,话就多了,连皱纹都舒展得格外自在。</p> <p class="ql-block">观景平台的玻璃护栏映着天光,也映着人影。远处几艘船静静浮着,像被海轻轻托着的梦。站在这里,不说话也很好——原来辽阔,是可以被身体记住的。</p> <p class="ql-block">我常在那儿挥手,不是对谁,就是对着海,对着风,对着这艘把我们稳稳载向远方的船。爱达·魔都号不疾不徐,像一位懂得分寸的老船长:不催你赶路,只陪你慢慢看。</p> <p class="ql-block">午后,我们爱坐在甲板边的户外沙发上。圆桌、海景、一杯热茶,三个人闲聊,话题从冬泳水温跳到孙子的作业,再飘到下一次该去哪座港口。海风把话吹散,又把笑声轻轻送回来。</p> <p class="ql-block">船上的餐厅也像老友家的饭厅。铜色吊灯暖暖地亮着,红餐巾叠得整整齐齐,我们围坐一桌,吃日式刺身也吃山西老陈醋拌的凉菜。李秀芬夹起一块三文鱼说:“这船,连味儿都懂咱。”满桌哄笑,连服务生都笑着多添了一碟小菜。</p> <p class="ql-block">某晚,我和爱人坐在靠窗位。她穿红纹外套,我穿红夹克,桌上两副刀叉,一杯清酒,一碟梅子。窗外是流动的夜海,窗内是温热的饭菜香。没有宏大叙事,只有细水长流的欢喜——原来所谓“爱达”,是“爱,抵达”。</p> <p class="ql-block">靠港那天,我倚在甲板栏杆上,太阳镜后眯眼望码头:集装箱、吊臂、人影晃动……可心里却很静。爱达·魔都号停泊如初,像从未离开过家。原来最远的抵达,是让心在漂泊中,认出了自己的岸。</p> <p class="ql-block">回程甲板上,我们又聚齐了。橙色救生圈静静挂在栏边,像一枚小小的、安心的句点。海风依旧,笑声依旧,红衣依旧——只是这一次,我们不再说“出发”,而轻轻说:“下次,还一起。”</p>
<p class="ql-block">爱达·魔都号,载得动十七个人的笑声,也盛得下整片海的沉默。它不只是一艘船,是我们从生活里打捞出的,七天六晚的轻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