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当年的蜗居

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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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一部电视剧《蜗居》在全国热播，引发我的感慨，放在几十年前，新婚小两口能有10平米的独立住房，那简直是进了天堂，现在却叫“蜗居”。

我的青春是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度过的，那时北京老百姓大都居住在胡同的平房里。我家住在西单商场后面的一条小胡同里，胡同里一共有九个小院，院子很小，住着四五户人家。

胡同里共用男女各一间茅房，家家没有厨房，各家就在住房前搭块油毡或石棉瓦当作厨房，下雨淋不着就行啦。那时候，家里都是几个孩子，老少三代同居一室并不稀罕。

我家三代五口人住的北房只有17平米，中间拉一道帘子，奶奶和姐姐住“外屋”，我和爸爸妈妈住“里屋”，木床宽一米五，仨人只能横着睡，床帮放三个凳子，放枕头，起床后再拿开。

院里的东房总共有12平米，中间打隔断，分两家住，每家才6平方米，除了一张大床，就没多大空间了，所以各家吃饭都在院里，摆上小炕桌，几把小板凳。

胡同和院子虽小，但地处市中心的繁华地带，当时北京人还流传着“西单，东四，鼓楼前”的说法。

我姥姥家住在朝阳门城墙下，属于相对贫穷的地区。当时北京的城墙还没拆，几百年古老的城墙下住着几千户“城墙房”。这种房子依城墙搭建，省去了一面山墙，依靠城墙倒也牢固，目的是为了省钱。

我还记得，大表哥登着城墙的凹凸部爬到墙头给我摘酸枣，吓得我都捂住眼睛都不敢看呢。

要说“蜗居”，那时候普通百姓家家都是“蜗居”。

我们胡同里，最拥挤的是张叔家，9平米，6口人。

有一次，我去他家串门，张叔四十多岁，白白胖胖的，见谁都是一副笑模样，张叔向我展示了他家的“布局”。

一进门是一个双人床，侧面是两只木箱子，墙上用金属合页挂了一副床板。我问：“张叔，晚上六个人怎么躺呢？”

张叔笑着说：“我现在就给你变个魔术。”说罢，他把墙上的吊扳放平，用宽带子系到房梁上：“这是二楼，小四儿睡的。”接着他又在两只木箱前放一把椅子：“这是老大睡的。”那还有四个人呢？”我问。

“别急呀。”张叔说：“双人床长2米，宽1米5，竖着躺肯定不行，如果横着躺就够了。”

我接着问：“横着1米5，人的脑袋还没地儿搁呢。”

“窍门在这儿呢。”叔随手把床沿挂的活动板支起来，说：你看，这是活动床板，白天放下，晚上支起来，伸出床沿50公分，正合适。”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想了想，又问：“夏天三伏挤着睡，你家又是东房，阳光西晒，还是挺难受吧？”张叔笑了：“没事的，三伏天外面不冷，就在院里搭个床，挂个蚊帐不就行了，至于冬天，屋里挤着睡还暖和呢。”

从张叔那儿出来，我一边走一边想，张叔令我钦佩的不仅仅是他的巧妙设计，还有他面对困难的乐观态度。

几年过去了，街道进行住房调整，张叔一家搬进了三开间的大北房，再后来，西单地区平房拆迁，张叔和街坊们都住进了楼房，告别了蜗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