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畫大師黄賓虹

悟通道

《國畫大師黃賓虹賦》

悟通仙翁

【序】

乙丑臘月（1865），星虹貫歙浦；乙未上巳（1955），雲鶴別湖樓。九十載鑄鼎墨池，三千軸垂天畫幃。今以玄霜紫電之筆，再摹月移璧破之奇。

【詩】

七律·乙巳冬雨憶賓虹

寒宵凍雨叩玄扃，廬瀉松煙接杳冥。

萬壑宿雲藏篆氣，千毫中夜破霜綾。

敲金鑿石山魂醒，捲海翻濤墨魄昇。

欲喚仙翁窺筆陣，天傾北斗化冰棱。

【書】

篆法周秦，籀追史頡。行間隱虎豹之紋，紙上聞錐沙之聲。尤以畫理反哺書道：豎畫常含飛瀑勢，點厾暗蓄春雷萌。八十七歲雙目翳，反見屋漏痕縱橫。眞所謂「窮而後工」，盲而後朙。

【畫】

五筆立法：

平如大地載群嶽，圓似天機轉玉盤。

留處枯藤纏古壁，重時巨刃劈層巒。

變通最是雲濤怒，散作星斗滿江寒。

七墨開宗：

濃似玄潭吞日月，淡如晨靄撫林巒。

破時滃鬱龍蛇鬥，潑處淋漓混沌寬。

焦墨乾裂秋風勁，宿墨幽深古井寒。

積墨千層渾不寐，洪荒氣接夜漫漫。

【國畫大師】

昔謝赫標六法，董玄倡南宗。賓老獨標「內美」，直指鴻蒙。謂「唐畫如麵，宋畫如酒，元畫如醇，明以後漸漓，今當以金石作骨，詩書為魂」。故其黑密厚重處，實藏乾坤清氣；渾厚華滋中，自有日月精魄。

【功】

三絕功勳：

一絶鑒古：掌故宮審定，辨鼎彝於野火烽煙；

二絶育人：立浙美規箴，傳燈火於亂離歲月；

三絶開宗：融詩書畫印，鑿途徑於絕壁懸崖。

尤可貴者，九十目眥猶日課：晨寫山水稿，昏臨鐘鼎文，夜校古籀編。歿前七日，尚畫《黃山湯口圖》，終成曠代絕筆。

【德】

三立風標：

立品：拒偽職如避瘴癘，鬻畫賑災若施甘霖；

立學：考金石如對至尊，校讎圖史若理亂絲；

立言：論畫理必溯本源，啟牖後學若秉燭遊。

臨終囑「所有遺物，概歸國家」，虹光終與湖山永駐。

【聯】

五筆鑿洪荒，七墨染蒼穹，九十年氣貫長虹，終使丹青返鴻濛；

萬軸付滄波，千鈞化時雨，三百里魂依朙聖，永留肝膽照崢嶸。

【跋】

乙巳冬雨夜，校《賓虹書簡》畢。牕櫺淅瀝，恍聞「月移璧」筆法沙沙作響。先生嘗謂：「畫者欲黑，先須知白；守黑悟白，是為太極。」今觀二十世紀畫壇，齊白石以趣勝，張大千以能勝，徐悲鴻以變勝，惟賓虹老以道勝。渾厚華滋四字，實開中國畫史新生面。謹以冰硯霜毫，再拜敬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