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内容提要</p><p class="ql-block">县委办公室里部分人准备张贴县委书记白锐的大字报,被周载阳无意中知道了,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巧妙地把消息透露给了白锐同志的夫人。在联系外出考察的白锐无果的情况下,白夫人找到县委二把手邓湘声。邓主任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急迫性,只是打了一个电话给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林家生,被林家生遮掩过去了。当天晚上县委办公室把几十张倒白大字报贴在了机关食堂的外墙上,一场政治风波终于平地而起。</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十八,后院火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载阳拿定主意之后,已经是中午下班的时间了,他借到招待所有事为由,往后面县领导的小平房东边第一家去。正看见经委办公室主任邓茹芸在家里准备烧火做饭。</p><p class="ql-block">载阳进屋说道:“邓主任您好,您烧火啊?“</p><p class="ql-block">邓主任说:“小周,去招待所呀?"</p><p class="ql-block">载阳笑着说:“哎,打搅您了。这两天好像没有看见白书记呀?”</p><p class="ql-block">邓主任说:“老白随省里考察组到江浙考察去了。”</p><p class="ql-block">载阳“哦”了一声,迟疑了一下,对邓主任说:“邓主任,我有一句话想说的您郎听,不知道能不能说?”</p><p class="ql-block">邓主任很和蔼地说:“在我面前有什么能说不能说的,告诉我,是么事啊?”</p><p class="ql-block">载阳心里有点忐忑,想说不敢说的犹豫着。邓主任笑着说:“小周,你说唦,在阿姨这里,有么事不好说的?”</p><p class="ql-block">载阳说:“可能我说的有点冒失,我只是听到了一点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p><p class="ql-block">邓主任说:“真的假的说的我听一下,有个么事好怕的呢?''</p><p class="ql-block">载阳说:“我今天听到说县委办公室里的人在写白书记的大字报,也不知道他们准备干什么?我只是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您一声。”</p><p class="ql-block">“写老白的大字报,为什么?”邓主任一脸的惊讶,说,“你知道他们写的一些么事吗?”</p><p class="ql-block">载阳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听到说有这事,我就来告诉您一声。”</p><p class="ql-block">邓主任有点紧张起来,着急地说:“你这说的的确是件非常重大的问题,但老白他又不在家里了,这事怎么办才好呢?”</p><p class="ql-block">载阳问:“白书记到江浙考察,您知不知道是省里哪个部门组织的?''</p><p class="ql-block">邓主任说:“老白临走时跟我说是省委组织的?”</p><p class="ql-block">载阳安慰道:“邓主任您不要着急,我建议您郎跟省委办公厅打一个电话,只说是白书记家里出了一点急事,要想办法与他联系一下。”</p><p class="ql-block">邓主任听载阳一说,心里稍微宽慰了一点,说:“小周你说的对,我等一下了就去他办公室里给省委办公厅打电话,要他们联系到老白。这个事不能犹豫,必须要尽快告诉他,让他想办法妥善处理好这个事。”</p><p class="ql-block">载阳说:“邓主任您记得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个事是我告诉您的,包括白书记您也不要说的他听。我只是怕这个事闹的白书记被动,但对这事的很多情况我都还很不清楚,不然在白书记面前落个冒失轻浮的印象就不好了。”</p><p class="ql-block">邓主任说:“好好,小周,我记住了。”</p><p class="ql-block">载阳说:“邓主任您忙,我到招待所那边有点事。”</p><p class="ql-block">说后,载阳从邓主任屋里的后门出去,又直接从招待所的大门出来,弯大新路到机关大院的大门进来,回到了行政科。</p><p class="ql-block">一回到行政科,看见革委会办公室的洪主任在他的办公桌前坐着,看到载阳进来,脸色很不好地说:“中午上班时间,好多人要买饭菜票,你擅离职守跑到哪里玩去了?"</p><p class="ql-block">载阳心里明白,知道洪主任总是看自己不顺眼,本想分辩说卖饭菜票是杨长鞭的事,我只是方便的时候代卖一下。但这话又不敢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他官大自己好多级,并且还是主管上级。只好检讨说:“我刚才有点急事出去了一下,侧身就回来了。”</p><p class="ql-block">洪主任批评道:“你有事也不能在机关开饭的时候出去呀?这是你一天工作最忙的时候,有什么事不能够等一下了再出去呢?”</p><p class="ql-block">载阳只好作检讨,说:“我以后一定注意,开饭时一定坐在这里守城。''</p><p class="ql-block">洪主任买了一点饭菜票,又说:“今天机关里发电影票,你把我的电影来给的我吧。”</p><p class="ql-block">载阳说:“办公室里的电影票我都给的小管了,他没有给您郎吗?”</p><p class="ql-block">洪主任说:“你搞事情怎么这样死板呆笨,你不晓得把你手里的电影票给两张我呀?”</p><p class="ql-block">载阳可怜兮兮地说:“我手里是有几张机动票,但座位都不好。您的票我都写了名字给的小管了,等一下他是会给您的。”</p><p class="ql-block">洪主任心里反正就是不满意,说:“办公室里的几个主任,你未必不能直接发给我们呀。还要给的小管,那座位有好有坏,办公室里的人看到了,不是对我们有意见呀?你办事简直就是一点头脑都没有!组织上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你,你不花点脑筋怎么能够办得好事呢?”</p><p class="ql-block">载阳到此时唯有挨训的份,听凭洪主任发泄完了到饭厅吃饭去了。</p><p class="ql-block">原以为挨了这回训,事情就算过去了,没有想到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洪主任又找来了,口气很严厉地说:“周载阳,你是么意思?办公室里人人都有票,为什么独独没有我的票,你是不是故意的在报复我,看我提了你的意见你就怀恨在心是不是?”</p><p class="ql-block">载阳心里觉得憋屈,只能说:“票我全部给的小管了,怎么会没有您的呢?四个主任三个秘书的票我单独给的小管的,他怎么会把您的票闹丢了呢?”</p><p class="ql-block">洪主任说:“我问了小管的,他说是里面根本上就没有我的票!"</p><p class="ql-block">载阳苦着脸说:“那怎么可能呢?这个事您说怎么办呢?我手里还只有几张机动票了,座位都不好。不过这电影是宽银幕,即使是后面的座位看的效果应该是还可以的。”</p><p class="ql-block">洪主任很恼火地说:“这不是看的效果好不好的问题,而是我堂堂一个革委会办公室的主任和那些拉板车、卖冰棒的爹爹婆婆们坐在一起看电影,别人会怎么看我?还会以为我是犯了错误受了处分的呢!”</p><p class="ql-block">载阳此时头有一笆篓大,一片空白,哀告地说:“洪主任,我明天了专门去大礼堂买两张最好的票给您去看,这样行不行?”</p><p class="ql-block">“你说这样行吗?”洪主任质问道,“机关干部都是今天在看,而我却单独在明天了去看,机关干部的待遇我不能享受了,我还得自己掏腰包买票看电影!再说明天晚上我不办公了?"</p><p class="ql-block">载阳说:“我买票送给您去看,不要您出钱。”</p><p class="ql-block">“怎么啦?我堂堂办公室里的主任出不起两张电影票的钱,还要你一个小办事员给我买票?你是想故意地挤兑我呀是么事?”</p><p class="ql-block">载阳心里觉得非常难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无论是怎么样,都无法让他满意!正在苦无良法的时候,田科长进来了,看到洪主任在批评载阳,连忙问道:“洪主任,是么情况?”</p><p class="ql-block">洪主任说:“你看看这小周是怎么办事的,机关干部看电影,他把我的票不给我!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p><p class="ql-block">载阳嗫嚅着说:“我给的小管了,可能是他把您的票弄丢了?“</p><p class="ql-block">洪主任说:“可小管说是你没有把我的票给的他。”</p><p class="ql-block">田科长忙说:“洪主任您郎不要生气,我这里还有两张好票,您郎拿去看吧!”</p><p class="ql-block">洪主任从田科长手里接过票来一看,说:“你手里怎么有这么好座位的票?”</p><p class="ql-block">田科长说:“何书记今天不在家里,她的票多下来的,给您正好。”</p><p class="ql-block">洪主任却又说道:“你认为好吗?这前后左右不是书记就是县长,我坐在这当中合适吗?”</p><p class="ql-block">田科长依然是笑着说:“您郎不要想的太多了,书记、县长他们不一定有空去看电影,说不定都是家属小孩在看。”</p><p class="ql-block">洪主任依然不依不饶地说:“我一个革委会办公室主任去和领导们的家属子女在一起看电影,你说合适吗?”</p><p class="ql-block">田科长说:“这也不会全都是家属子女,也肯定还有县里的领导去看啊。”</p><p class="ql-block">总算是让洪主任不做声,拿了两张电影票走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邓茹芸和儿子华生在家里吃了午饭以后,华生在家里休息,她就到西四栋寝室里去了,她想打省委办公厅里的电话,但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不知道办公厅里会不会有人值班。但想到小周说的那个事非同一般,而且又十分紧急,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把电话接到了省委办公厅。可是电话那头响了半天,无人接听,邓主任心急火燎,只好再跟接线生说好话,把电话加急!</p><p class="ql-block">接线生说:“没有人接电话,再加急也没用,也有可能中午都在休息没人值班。”</p><p class="ql-block">邓主任说:“省委机关一般为应付紧急情况,平时应该是有人值班的,麻烦你帮我多摇几次。"</p><p class="ql-block">还真是心诚则灵,办公厅终于有人接电话了,对方问道:“喂,哪里?”</p><p class="ql-block">邓主任急忙说:“您好!我是沔阳县委白锐的家属。我们家里出了一点急事,我要找老白,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跟我联系上他?”</p><p class="ql-block">“什么急事?重要吗?"对方问道。</p><p class="ql-block">邓主任迟疑了一下,说:“他父亲病了,很危险!”</p><p class="ql-block">对方说:“这时候他们都在旅途中,中午就餐也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肯定是无法找到人的,等晚上休息时再联系看看。”</p><p class="ql-block">邓主任听说是无法找到人,也就没有办法了,只好等傍晚了他们落脚休息时再打电话。</p><p class="ql-block">他冷静一想,这小周说的情况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没有他说的这回事,那老白听了岂不是非常恼火!会责怪自己听到风就是雨,一点都不冷静。自己不如到县委办公室去打探一下虚实,免得摆一道乌龙了挨老白的骂。</p><p class="ql-block">等到下午上班时,邓茹芸就到西二栋县委办公室。她先去找副主任林家生,林主任的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邓主任敲了一下门,没人应声。推开门进去,看见他办公桌上果然放了一堆写着毛笔字的白纸。</p><p class="ql-block">邓主任正准备打开白纸看看是写的什么内容,正好林家生走进来了,一看到是邓茹芸,吓了一跳,赶紧奔上前去挡住了邓茹芸正准备伸出去拿纸的手,慌忙问道:“邓…邓主任,您怎么来了?”</p><p class="ql-block">邓茹芸是何等聪明之人,一看林家生惊慌失措的神色,就什么都明白了,说:“林主任,你们能不能够联系得上老白,他家里打电话来说,他老父亲摔了一跤,病情很严重,可能有生命危险,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他,让他马上回来!”</p><p class="ql-block">林主任说:“这个恐怕有困难,省里组织的到江浙参观考察,都是在旅途中,这怎么可以联系得上呢?”</p><p class="ql-block">邓茹芸装着非常着急的样子,说:“这怎么办呢?老家里已经打了几次电话来了!”</p><p class="ql-block">林主任说:“我跟省委办公厅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上?"</p><p class="ql-block">林主任尽管不情愿,他们正是利用白书记外出这两天发起倒白举动,如果电话打通了,白书记回来了,这个事不就黄了。但邓茹芸就在身边,县委书记家屋里出了这大的事,也不能不管呀?就给省委办公厅打了一个电话,接通了以后说:“您好我是沔阳县委办公室的林家生,我们白书记家里出了一件紧急事情,我们要找一下白书记白锐同志。”</p><p class="ql-block">电话里说:“刚才白书记的家属打了电话的,现在考察的人在流动中,没有办法联系上。要联系也需要晚上他们落脚休息了看可不可以联系上?”</p><p class="ql-block">林主任回头对邓主任说:“省厅里的人说,白书记他们正在流动中,得要等晚上了看能不能联系得上?”</p><p class="ql-block">邓主任说:“那麻烦办公室晚上再帮我联系一下行吗?”</p><p class="ql-block">林家生忙说:“好好,晚上上班我就打电话。”</p><p class="ql-block">邓茹芸虽然说是没有看清楚那白纸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但她能肯定是写的老白的大字报,这个事怎么办呢?老白不在家,即使告诉他了,他又能不能够及时赶回来?等他赶回来时恐怕大字报都已经贴出来了!老白也无法阻止这件事了。那么能不能够找其他人呢?找其他人又能不能起作用呢?</p><p class="ql-block">她毕竟是一个革命家庭出身的女人,经历过的政治风浪多了,耳濡目染也懂一点政治上的一些套路。她决定去找革委会主任邓湘声,不管找他有用无用,她也要去找他。毕竟老白和他是一对搭挡,关键时刻只有找他才会有一点作用。</p><p class="ql-block">尽管她还不清楚,邓湘声在这次大字报事件当中插手了没有?因为在倒白的事情上,说不定邓湘声是最大的受益者,不是没有可能这个事就是他暗中挑动起来的。但是,这个事即使是他幕后操纵的,她也要去找他,至少是可以观察到邓湘声的态度。她代表老白去找他,即使他老谋深算,也可从他的举止行为和言谈表情中,了解到他这个人是否染指这场即将发生的事件。</p><p class="ql-block">她准备到东四栋东端邓湘声的办公室里去找他,经过中间会议室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开会,她伸头进去看了一下,却见邓湘声正在召集十几个科局长们在开会。邓湘声看见了她,停止了讲话,问道:“老邓,你怎么来了?”</p><p class="ql-block">邓茹芸说:“邓主任,我能不能打断你们一下,我有一个急事找你!”</p><p class="ql-block">邓湘声叫会议暂停,走了出来,问:“老邓是么事?急吗?”</p><p class="ql-block">邓茹芸说:“正是因为急,我才不得不打搅你。”</p><p class="ql-block">邓湘声说:“是么事,你说。"</p><p class="ql-block">邓茹芸直接了当地说:“县委办公室里准备贴老白的大字报,你知道这事吗?”</p><p class="ql-block">邓湘声一笑,说:“老邓啊,你哪里听来的这荒诞不经的鬼话?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写老白的大字报?”</p><p class="ql-block">邓茹芸说:“我不是听人说的,是我亲眼看到的!”</p><p class="ql-block">“你看到的?”邓湘声有点不敢相信,说,“他们写老白的什么问题?"</p><p class="ql-block">邓茹芸说:“刚才老白家里打电话来说,他父亲病了。我去办公室找林主任,想让他联系一下老白。林主任不在,我在他办公桌上看到了一堆写好了的大字报放在桌子上。我好奇地打算打开看一下的时候,林主任进来了,急忙把我拦住了,具体的是什么,我还不清楚。”</p><p class="ql-block">邓湘声听了,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老邓啦!你神经过敏了,你怎么知道那是大字报,又怎么知道是写老白的大字报?”</p><p class="ql-block">邓茹芸说:“是我的直觉,我看林家生惊惊慌慌的样子,特别是突然看到我在他办公室里的时候,他惊惶失措的模样,好像一个小偷被抓了现行的一样,看我也像是一个煞星,我就怀疑这事与老白有关系。”</p><p class="ql-block">邓湘声说:“不应该会有这种事的,你不要太过敏感了。”</p><p class="ql-block">邓茹芸说:“但愿是我的敏感。不过,邓主任,万一我的直觉是对的,这个事可不是小事了,这种时候了,老白不在家,县委机关大院出了这事,那可是会引起沔阳官场地震的呀!”</p><p class="ql-block">邓湘声迟疑了一下,他本来也不相信一个女人的直觉,会有如此严重的大问题!但此事非同小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决定跟林家生打一个电话。对邓茹芸说:“我去我的办公室跟林家生打个电话,你跟到我来一下。”</p><p class="ql-block">进了他的办公室,电话找到林家生,问:“家生啊,我问你一个事,我听说你们在写白锐同志的大字报啊!”</p><p class="ql-block">电话里林家生说:“邓主任你听哪个说的,怎么会有这个事呢?”</p><p class="ql-block">邓湘声严肃地说:“最好是没有这个事啊,如果有了这个事,我唯独拿你试问!”</p><p class="ql-block">林家生支支吾吾了半天,说:“如果有这种事我负责!”</p><p class="ql-block">邓湘声说:“那好,你记住你说的话,我相信你这回。”</p><p class="ql-block">放下了电话,对邓茹芸说:“林家生对我打了包票的,他说没有这会事。你放心吧!”</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林家生接了县革委会主任邓湘声的电话后,知道写白锐大字报的事被邓茹芸察觉了,她去找了邓湘声。</p><p class="ql-block">邓湘声的意思很明确,是坚决反对这种搞法的。现在眼看倒白的预谋就要泡汤了,辛辛苦苦白忙活了几天,却功亏一篑,心里着实不爽。想起白锐平时刚愎自用目空一切独断专行的行为,自己非常不喜欢在他的手下办事,他的窝囊气已经受够了,实在是忍无可忍,不把一点颜色他看下,他会以为我们都是一些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心中着实不甘。</p><p class="ql-block">邓湘声已经很清楚地告诉了自己,这个事如果发生了他要拿自己试问,这样一来,自己就将要背负这个事所有的责任。他当然明白,自己的阵营也是实力雄厚的,副书记、常委里有很多人支持自己观点。真的是到了那天追究责任的时候,肯定是会有很多人出来为自己说话,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他们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p><p class="ql-block">他想起了邓茹芸说要紧急联系白锐的问题,他怀疑白锐父亲意外摔伤的事是一个晃子,很可能邓茹芸知道了办公室里的密谋行为,故意借口到办公室来打探消息,并且顺势联系白锐回来。他忽然感觉到邓茹芸这个女人不是那么简单,她的这着棋下的相当老辣实用,一石二鸟,步步到位。她怕白锐不能及时回来,又去找邓湘声。<span style="font-size:18px;">她把事情告诉了他,把邓湘声推了上前,邓湘声也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无</span>论邓湘声是么观点,事到如今在这个问题上,他一定会旗帜鲜明地反对和制止这个事。林家生没有想到白锐的老婆竟然有如此深的谋略和这么强的行动能力。</p><p class="ql-block">他现在很清楚,这个时候他不能去找自己上面的任何一个人来商量这个事。找到他们,他们的意见绝对是让自己停下来,他们绝对不愿为这件事去冒半点风险,承担半点责任。关键时刻自己得要勇敢地站出来,力挽狂澜,当机立断,把倒白的事情促成既定事实。只要大字报贴出去了,这事就成功了。这件事并不在乎写了白锐的什么问题,而只是写大字报的这一个形式,从而证明白锐掌控机关大院的全局能力不足,难堪以县委书记的大任。现在关键是把大字报贴出来就行了。</p><p class="ql-block">既是这样,这个事就好办了。白天这个事肯定是不行的,被邓湘声发现了,他肯定会制止下来。即使是其他同一观点的几个县委副书记如果碰到了,他们也会要叫我们停下来,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事的严重后果和反座力。那只有今天夜晚办公室里的人加班,一鼓作气雷厉风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大字报贴出去,造成既定事实。第二天早上机关里的所有人,都会看到倒白的一片大字报海洋,这场风波也就顺利地掀起了滔天巨浪。</p><p class="ql-block">事情出来后,无论是邓湘声或是田成钢、贾钧、裴书记他们看到了,想要制止也来不及了,生米已经成了熟饭,木已成舟,造成了既定事实,也就无可奈何了。</p><p class="ql-block">至于后来再追究责任,自己肯定是难以脱离干系,这也是无法躲脱的一场劫难,这也是自己该要付出的代价,这个后果肯定是有点严重的。真正到了那个时候,暗中支持自己的那几个领导,自然会想方设法帮助自己减轻处罚。只要是把白锐赶出了沔阳,自己落个处分也是划得来的,三两年后一切归于平寂,自己依然是前途无碍了。</p><p class="ql-block">林家生把通信员小郭喊来,叫他去厨房让胡班长给熬一点浆糊,晚上连夜把大字报贴出去。</p><p class="ql-block">这小郭来到了厨房,对胡班长说:“林主任说请您郎帮忙熬点浆糊,办公室里有点用处。”</p><p class="ql-block">胡班长说:“熬浆糊搞么家用?现在又不贴大字报了。”</p><p class="ql-block">小郭还是蛮聪明的,支吾着说:“我也找不到他要做么事?他叫我来我就来了,哪个还敢问领导作么用啊?”</p><p class="ql-block">胡班长说:“熬浆糊得要用面粉,这要出钱和粮票,厨房里不能随便用的。”</p><p class="ql-block">小郭说:“我给一斤饭票您郎行不行?”</p><p class="ql-block">胡班长说:“那你私人出饭票啊?”</p><p class="ql-block">小郭说:“要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我不出饭票怎么办呢?以后了再找领导报销呗。”</p><p class="ql-block">胡班长心里狐疑,这办公室里搞什么名堂,熬一斤面粉的浆糊这是要糊么东西?还真是有点莫名其妙!这还是文化大革命时期熬过,这多年还从来没有过这事!就对陈德先说:“小陈,你帮办公室里熬一斤面粉的浆糊一下。”</p><p class="ql-block">小陈师傅说:“熬浆糊搞么事?”</p><p class="ql-block">胡班长说:“叫你熬你就熬,问哪清白搞么事!”</p><p class="ql-block">刚好这时载阳到厨房里来,看到了这一幕情景,知道办公室里马上就来采取行动了,他也没有做声,转身出来到后面平房里去,想跟邓主任说一声。可是到了后面,见东一号的门关着,也就没有了办法。想等一会邓主任回来了再说。</p><p class="ql-block">小陈师傅把面糊搞好了,小郭带了一个提水的铁桶,面糊装进桶里,他知道这事不能招摇,就把浆糊提到了旁边的楼房自己的寝室里放好了,等到用时再拿出来。</p><p class="ql-block">载阳心里着急,阴到几次到东一号去看邓主任回来了没有?可是一直都没有看到邓主任的人,大门一直都关着。</p><p class="ql-block">其实这时候邓茹芸比载阳还着急,她也顾不上晚上烧火做饭了,华生平常也不常在屋里吃饭,即使今天回来了要吃饭,看家里没人烧火,他自然会到机关食堂里去买饭吃的。她回到西四栋宿舍,进门就给省委办公厅打电话,要求紧急连接白锐。</p><p class="ql-block">省委办公厅见邓茹芸三番两次急着找白锐,加上县委办公室也打过电话,知道白书记家里一定是有紧急情况。办公厅的电话跟踪追到考察组所到的当地宾馆,刚好考察组已在宾馆登记住宿了,终于找到了白锐同志。</p><p class="ql-block">白书记接到了邓茹芸的电话,问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把电话打到这里来了。"</p><p class="ql-block">邓主任说:“老白,家里出大事了!”</p><p class="ql-block">白书记一惊,问:“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p><p class="ql-block">邓主任说:“县委办公室里造起反来了,他们要贴你的大字报!”</p><p class="ql-block">白书记说:“你在哪里听到的这消息?”</p><p class="ql-block">邓主任说:“有人阴到告诉我了,我还不相信,亲自到办公室找了林家生,果然看到林家生的办公桌上堆着一大堆大字报。”</p><p class="ql-block">白书记说:“你能确定他们是写我的大字报吗?”</p><p class="ql-block">邓主任说:“我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但大致上不会有蛮大的问题,因为林家生看到我去了,神色非常慌张,没有这事他慌张个么事?“</p><p class="ql-block">白书记几秒钟没有做声,邓主任说:“老白,你说话呀?你看有不有办法立刻把这个事制止下来?”</p><p class="ql-block">白书记说:“你现在就去邓湘声家里,请他把这个事制止下来,这个事不仅仅只是几张大字报的问题,我白锐有什么问题组织上自然会查清楚。但机关里又出现了大字报,这个事肯定就是一个大问题了,整个县委都要为这个事受到牵连的。我现在也没有办法给邓主任打电话,你最好去他家里一趟,把我的意见转告给他,事不宜迟,叫他立即采取行动。"</p><p class="ql-block">接了白锐的电话,邓茹芸就往邓湘声家里去。因邓湘声是仙桃城区里的人,住在共青路附近。邓茹芸来到了邓湘声家里,邓主任的夫人张爱萍看见第一夫人来了,热情地接待,开玩笑地说:“大姑回娘家来了,今天怎么有空来呢?”</p><p class="ql-block">邓茹芸说:“我来找邓主任有点急事。”</p><p class="ql-block">张爱萍朝房里喊道:“湘声,老邓找你有点事。”</p><p class="ql-block">此时邓湘声正在房间里看报纸,闻声走了出来,看到邓茹芸,说:“怎么找到屋里来了?还是不是中午说的那个事?”</p><p class="ql-block">邓茹芸说:“刚才我跟老白通了一个电话,他说这个事很严重,如果这个事发生,会成为县委大院里的一个重大政治事件。不管老白是不是有问题,或有多大的问题,写大字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和途径。如果这个事发生以后,除了老白要负主要责任以外,县委常委都是有责任的。老白请你务必把这件事压下去!”</p><p class="ql-block">邓湘声说:“我跟林家生已经打了电话的,他说没有这事的,他不应该对我说谎的。这样,我明天早上一上班,我就去办公室找他,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p><p class="ql-block">邓茹芸看到邓湘声态度很明朗,也很坚决,不像是敷衍自己的样子,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这个事如果邓湘声重视起来了,也估计不会有蛮大的问题。就准备告辞回去。</p><p class="ql-block">张爱萍热情地说:“你这时候来,肯定还没有吃饭唦。难逢难遇来我们家一回,就在这里吃晚饭吧。”</p><p class="ql-block">邓茹芸一想,天都快黑了,自己回去了还要一个人烧火,也就不讲客气在这里吃了晚饭,之后就回西四栋宿舍里休息去了。</p><p class="ql-block">晚上上班,那时候机关干部每天晚上都要上夜班办公。趁天黑无人走动时,县委办公室里全体人员出动,一起动手,不到半个小时,就把行政科西边的山墙上,饭厅出来的那面墙上,饭厅拐弯东边的墙上都贴满了大字报,还有几张没有贴完,他们就贴在旁边宿舍楼对着行政科的那面墙上。这饭厅是大院人员来往最集中的地方,只要明天一早,大院里就会有很多人看到大字报了,他们密谋的事情也就成功地达到了预期的目的。</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早上,邓湘声的老母亲实然感冒了,不停的咳嗽,摸额头还在发烧。邓湘声是一个孝子,急忙送母亲到人民医院去看病。陪母亲看病后,来机关上班,已经快十点钟了。他心里记挂着邓茹芸说的事,就径直来到了县委办公室,想去找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欧阳靖宇。却发现阳主任的办公室门关着,面里没有看到人,转身到林家生的办公室来。</p><p class="ql-block">林家生看到邓主任来了,以为他已经看到了大字报,准备上前跟他解释,说说他们之所以写白书记大字报的原因。却听到邓湘声说道:“林家生,你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写了白锐同志的大字报?”</p><p class="ql-block">事已至此,林家生当然会坦然相告,说:“写了,并且已经贴出去了。”</p><p class="ql-block">邓湘声大吃一惊,着急地问道:“什么?你们都贴出去了,贴在哪里了?”</p><p class="ql-block">“食堂饭厅的外面墙上。”</p><p class="ql-block">“什么时候贴的?”</p><p class="ql-block">“昨天晚上上班时贴的。”</p><p class="ql-block">邓湘声恨恨地手指着林家生说道:“林家生呀林家生,你为什么要这样搞?”</p><p class="ql-block">林家生说:“我知道昨天不应该跟你说谎,我向你检讨!”</p><p class="ql-block">“检讨?你检讨有个屁用!”邓湘声此时简直有点急火攻心恼羞成怒。厉声地问,“林家生,我平时待你怎么样?”</p><p class="ql-block">林家生说:“我能有今天,全得亏您对我照顾和提携。”</p><p class="ql-block">邓湘声说:“你还知道我待你不薄呀!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害我?”</p><p class="ql-block">“我们只是给白锐写了大字报,揭露白锐工作、生活中存在的一些问题。”林家生诧异地道,“我并没有针对您郎呀?”</p><p class="ql-block">邓湘声苦笑着说:“林家生,我宁愿你们这次写的大字报是对我,我不愿意你们今天针对白锐同志!”</p><p class="ql-block">林家生辩解地说:“写白锐的大字报与您毫无关系,您郎与这个事没有半点牵连。”</p><p class="ql-block">邓湘声厉声地说:“你们还没有牵连我?还要想怎么牵连我?老白前脚刚走,机关交由我全权负责,你们后脚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发起了宫廷政变!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政治事件!你说看看,这个事我有没有责任?我该如何向上级党委汇报,说清楚这个问题?”</p><p class="ql-block">林家生说:“这件事情的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p><p class="ql-block">邓湘声苦笑着说:“林家生,你还不错,有点骨气啊!”</p><p class="ql-block">林家生说:“是我闯的祸我承担一切后果!”</p><p class="ql-block">“你承担全部后果?你知道这个后果是什么吗?你承担得起吗?”邓湘声气急,问道,“这个事阳主任知道吗?”</p><p class="ql-block">“他不知道,我没有经过他。”林家生大气凛然,决心一人把全部责任担当起来。</p><p class="ql-block">邓湘生批评道:“你是机关里的一个老同志,是很有才学、能力和有头脑的人,党组织培养你不容易,组织上是很看好你的,你怎么能够做出这种没有屁眼的事来呢?”</p><p class="ql-block">林家生说:“邓主任你听我说…”</p><p class="ql-block">邓湘声说:“听你说什么?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县委副书记、革委会主任吗?我昨天就跟你打电话,你跟我打包票说没有这事,晚上你还连夜把大字报贴都贴出去了!你这简直是阳奉阴违、口是心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的组织观念到哪里去了?”</p><p class="ql-block">林家生检讨道:“邓主任,对不起!这个事是我做的不对,我向你作检讨!”</p><p class="ql-block">邓湘声说:“我这吧暂没有功夫听你作检讨,以后有你作检讨的时候,但不是跟我作检讨,你去向上级领导去深刻反省你的问题吧。我现在命令你,第一,带着办公室里的人,立即去把所有的大字报全部清除干净,尽量减少这个事的恶劣影响!第二,通知在家的县委常委,下午一点半钟在常委会议室召开紧急常委会,研究处理这个突发事件!”</p><p class="ql-block">林家生此时心里也发慌了,他实在没有考虑到这个事情的深层次的问题,看到几个县领导对白锐都有意见,言下之意是要向白锐苦谏发难,让白锐不能在沔阳自以为是说一不二。自己就想到写大字报这一可以造成重大影响的方法来。那些领导们他们都又没有反对和阻止,实质上是种默认和怂恿。这时候听了邓湘声的命令,丝毫不敢怠慢,吩咐几个办事员去撕大字报,自己在办公室里打电话通知常委们下午开会。</p><p class="ql-block">邓湘声从办公室出来,觉得这个事需要向邓茹芸作个解释,毕竟她向自己转达了白锐同志的意见。而自己却没有把事情控制下来,没有完成白锐同志的重托,有负他的厚望。现在事情发生了极其不好的后果,自己先去向她说明一下,以表明自己的态度,这个事是办公室里通的一个大漏子,他事先并不知晓,事后自己还是尽了力的。</p><p class="ql-block">至于今后上面追查下来,怎样排除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有染指的嫌疑,这才是自己需要认真对待的事。不然的话,这次县委大院里的地震,肯定会在大院里造成深刻的影响。</p><p class="ql-block">邓湘声也不敢在邓茹芸面前摆县革委会主任的架子,从办公室里出来,直接就去了经委办公室。</p><p class="ql-block">经委的几个办公室里都有一些人在叽叽喳喳论论纷纷,谈论着大字报的事。看到革委会的一把手冷着脸来了,都缄口不言,埋头做自己的事去了。</p><p class="ql-block">邓湘声也无心情理睬这些部下的各种各样的眼光,走进了经委办公室,邓茹芸正两眼痴呆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看到邓湘声进来了也不与他打招呼,也没有心情理他。自己可是亲自上他的门转达了老白的意见,没有想到他并没有把事情扼制下来,反而昨天晚上大字报就贴出来了。不知道他到底是出手不力呢?还是对自己阳奉阴违?她早上也粗略地看了一下大字报的内容,无非不过说老白思想保守,故步自封,缺乏开拓进取精神,还有就是贪生怕死养尊处优等等一些没有什么大的原则上的问题。现在要害不是老白的问题大不大?而是县委机关内部造起了老白的反。这样一来,老白在机关里的颜面尽失威信全无,今后还怎么在这里主政一方的工作?</p><p class="ql-block">邓湘声看她不理自己,只好低声说道:“邓主任,对不起,我辜负了老白的嘱托,把事情没有处理好,事先我并不知道他们真的写了大字报,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连夜就把大字报给贴出来了。这件事你放心,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的,下午就开常委会研究对这一事件的处理意见。”</p><p class="ql-block">邓茹芸说:“你处不处理还有什么意义呢?老白的大字报已经贴出来了,造成了既定事实,老白在县委大院里的威信荡然无存,处理再多的人又有什么作用呢?”</p><p class="ql-block">邓湘声忽然感觉无话可说了,他后悔自己不应该来的,她尽管是县委书记的夫人,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家属,自己堂堂一革委会主任来跟一个家属交流一个什么呢?有事老白回来再和他说也不为迟,自己这纯属是自讨没趣。想到这里,就说:“老邓你别把这事放在心上了,你忙,我走了啊。”</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周俊春,湖北仙桃人,诗人、书法家。近年来从事长篇小说创作,作品有《外事办公室》、《县府往事》和《人生冷暖》第一部已完稿成书,《人生冷暖》第二部在美篇中第三版校定。一部反映昔日物资帝国兴衰史的小说《一袭烟花》改版后在美篇中重刊。另有一部反映社会民事案例的系列小说《法行襄江》,正在美篇中刊发。敬请广大读友关注支持!</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