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

陈广祥

乡成立危化品销售公司，罗清运也是初次尝试。孙书记说：“没啥难处，无非是进火工品，卖火工品。改革开放，别的都放开了，这火工品还要国家控制，经济发展不可缺少，只是从严管理，按规定办，政策允许，又没人跟你竞争。作为销售经理，可以躺平了，社会上没有躺平之事，都在想法竞争，而且非常激烈，让人难以想象。乡里通知罗清运，第二天跟张副经理去了岭下村，实地考察药库情况，并跟岭下村书记一起，商谈租赁工作。药库的位置，还是挺幽静，当时矿上选择这地方，确实比较隐蔽，一个山包下，人工凿个山洞，周围拉着铁丝网，在置高点，还建一个嘹望哨，上下两层，矿上安排警卫班轮流站岗，站在嘹望哨上，整个库区没有肓点，可为一目了然。罗清运属于岭下村人，从口外回来，没来过这儿。当然，也来不了，不是随便而来，如果被发现，会被当嫌疑犯，送矿保卫科过堂。矿上撤了，属于当地管辖，才有机会进来。罗清运说：“过去听说这儿挺神秘，不但存有火工品，还有武装部的枪，也在这儿存放，有成箱的子弹，警卫班上山打狼，从这儿扛枪出去。听人说：矿保卫科长，就在药库自杀，当时科长坐在办公室里，有件事总是磨不开，心里别扭，离开办公室，向药库走来。值班者问：“科长有什么事，一两天警卫班要打靶，今天先检查一下枪支，避免事故出现。值班者并没多想，让科长进了库房。库房里枪支摆放整齐，有三八大盒，还有半自动步枪。科长并没选择半自动步枪，而是选择一杆三八大盒，然后拿了一发子弹，装进枪堂，然后推上了堂。科长提枪出来，找个阳光之处，手握枪管，对准脖子，嘴里高喊：“矿友们，下辈再见”！声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值班人听见枪响，跑过去一看，一颗子从科长下巴穿过去，鲜血淋漓，两只眼睛瞪大瞅着人，值班人傻了眼。张副经理说：“可惜这个人了，解放前的老党员，共产党接管煤矿，就在这个矿工作。都是过去的事，罗清运听着有点后瘆，这里曾死过人。村书记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心想，今后村里的煤窑，避免不了跟罗清运打交道。这人不能得罪，一但得罪，他会记仇，还会报复，书记了解。走出库区，进入一个院里，三间房并不是随山就向，而是面朝大山，前面是库区。三间房的外墙，虎皮石而沏，据说是矿瓦工组最拿手的沏墙法，顶子是红色的瓦，院子并不封闭，东西走向直通库里。小院前面，有个厨房，那是矿警卫室值勤时，做饭的地方，这里没有食堂，只能自己起伙。罗清运觉得没用，厨房应该拆除。张副经理说，拆除没必要，危化品公司不是你一人，还需要看库人，也得吃饭，还是保留着好，听了张副经理的话，罗清运点头哈腰。瞧了库区，又观摩小院，村书记从兜儿里掏出钥匙，打开锁着的门，看来这地方的主人，还是岭下村，不属于乡政府。张副经理说，这地方属于租赁形式，办公室设在这里，每年向岭下村交租金，具体多少，双方进行商谈，还要签定个合同。村书记想，这地方没有竞争，只是你一家，又有乡政府，只是象征是要点租金，在村里也好交待。张副经理问：“老罗，你瞧怎么样，合同一签，钥匙给你，你就是这里的主人，全乡范围的煤矿，还有地面灰厂，都在你的控制之下。罗清运听了，嘻嘻直乐。其实，罗清运这匹千里马，遇上了伯乐，还是孙书记培养并推荐，本来这个职务，乡里考虑孙书记。可孙书记已经是乡办企业一把手，不愿意去一个新单位，跟危化品打交道。于是，孙书记推荐了罗清运，作为新建单位掌舵人。工业公司采纳了孙书记的意见，也认为罗清运能够胜任，才报乡政府批准，调罗清运担任乡危化品销售公司经理。罗清运实现了目标，成为乡镇企业负责人，心里非常高兴。听说成立了新公司，杨继有了想法，去了新开煤矿，并没顶替老吕看摊，在煤场捡矸石，还得换工作服，一天黑模狗脸，瞧着罗清运组建新公司，想离开新开煤矿，想投奔罗清运。一天下午，杨继从新开煤矿回来，路上遇见罗清运，便问：“表侄，新建公司，一定会缺人，找个好位置。我在矿上捡矸石，虽然不累，天天换窑衣，时间还长，不如去你哪里？罗清运看着杨继，并没喊罗经理，而是叫表侄，让罗清运心里不爽，随口便说，研究研究再说，新招人都要经过政审，公司是重要岗位。杨继心想：这小子普儿大了，还要研究研究，实际是一句话的事。罗清运说：你这财贸学校毕业，也是内行，可净卖肉了，专业又丢了，没有施展的地方，去新公司只能看看库。要想出库入库，都得要政审，报乡里批准，有前科的人，还真不行。杨继说：“这咱不怕，身为共产党员，没有立过功，却得过奖，不说根红苗正，也是世代贫农。罗清运说：“现在没有成份论了，只看你做过缺火的事吗？缺火的事咱没做，心里有想法。罗清运说：虽然没做，有想法也不行，这属于隐患，按政府的话，必须排除。杨继听了，心想，怂人怕有权，危化品销售公司经理，多大的面子。罗经理，让您费心了，考虑成熟通知我？罗清运一听，叫罗经理，心里美滋滋，告诉杨继，回去听信吧。杨继没想到，堂堂的财贸学校毕业，一路风光，这后半生，要在罗清运手下，靠他赏碗饭吃，幸亏没得罪他，不然，这年龄逐渐大了，还真有点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