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为一个在北方看惯浑黄水色的退休老汉，心里总藏着一片青绿色调的水上江南。今日，终于在京杭大运河杭州段，登上那艘朴素的水上公交，去圆那个念了许多年的、关于“小桥、流水、人家”的旧梦。</p> <p class="ql-block">船是极慢的，与人漫步的速度相仿，恰恰适合了此时从容的心境。离了岸，便觉世界陡然安静下来。河水是沉静的绿，蜿蜒着引路。两岸的杨柳，柔韧的枝条谦逊地垂向水面，画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水杉却兀自挺着，笔直地刺向青空，一副北方的骨骼！船就在这垂柳水杉柔与刚的缝隙里，不慌不忙地滑行，舒缓惬意。城市的高楼退成背景，眼前掠过一座又一座小桥，弧形的、平直的，石阶被岁月磨得温润光亮。船上多是同我一般的游客，举着手机，争相拍照，这份热闹却平添了另一番风景。</p> <p class="ql-block">河水无声寂静流，桥下幽暗惊喜藏。过菜市桥时，洞内的阴影里，竟立着一位吹萨克斯的中年人。船一驶入桥洞，浑厚而苍凉的音乐扑面而来，被拱形的石壁拢住、放大，音乐与空气形成了共鸣，颤动着将我们紧紧包裹。那一两分钟，像是驶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音乐圣殿，让人沉浸。船出了桥洞，阳光复又刺目，那乐声却似有了灵魂一般，罩着客船，追着船尾，在随着水面上起伏跳跃着，缭绕了很远、很远。</p> <p class="ql-block">小船悠悠风景如画，我倚着窗忽然了悟。这景致，或许不如画片上那般烟雨迷离、精致如梦。但这份“慢”，这水与城交融的日常，这桥洞下不期而遇的生命的奏鸣，才是江南赠予我的、最真实的礼物。船，靠了岸，我心，亦靠了岸。夙愿已圆，圆在这段逆水而行的、平淡却丰盈的时光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