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鱼头的美篇

老鱼头

<p class="ql-block"> 我的大姐和大姐夫</p><p class="ql-block"> 大姐走了,我万箭穿心般地难受,悲痛难过仅次于大姐夫!</p> <p class="ql-block">  我兄弟姐妹七人,三男四女,我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两个妹妹。我家面海,是内海,有潮汐涨落。落潮时,门前有个海上S弯,近年成了海内外游人的打卡胜地。</p><p class="ql-block"> 我大姐开朗好学,为人谦逊。她上初中时,就已阅尽了村里能找到的小说和故事书,什么四大名著、《薛仁贵传奇》、《罗通扫北》。我压根不知道她都看过了多少书?哪些书?那时没电灯,"洋油灯"都极少点着。天一擦黑就上床睡觉了。我父亲是务渔的,常趁夜出海围罾。大姐就睡父亲床上,母亲和我姐妹五人就睡另一张床。一上床大姐就给我们讲故事,常常母亲睡一会儿醒来还问大姐"你讲到哪了"。中考,大姐以全县第一的分数,上师范学校念书去了。</p><p class="ql-block"> 大姐是个"扶弟(妹)魔",而且是老牌的,因为那时还没这种说法。她一参加工作,工资还是"咪哗嗦"的时候,每月就给家里寄15元。大大缓解了父母的生活压力。</p><p class="ql-block"> 记得上小学时,因筹不到两块钱的注册费,而错过了规定的注册时间。后来上学了,就没有课本簿籍。是大姐找来白纸,装订成"书‘’,依样画上"口、手、足、乌鸦"等画画。到半个多月后,班主任才从学区为我调剂到一套课本簿籍。</p><p class="ql-block"> 大姐参加工作后,除给家里寄钱外,还将我们三个小弟妹,先后带到身边念书、生活。大姐大姐夫给父母生活费,一直到父母离世为止。</p><p class="ql-block"> 我上山下乡两年多后,成了公社知青农场的革命领导小组组长(即场长)。放暑假了,大姐和大姐夫,步行四十多里路,来知青农场看我。他们一见到我惊呆了。从小孱弱的小弟,几年不见,长成了1米75个子,能挑200多斤的庄稼汉了。午饭后,大姐含泪心疼地和大姐夫返回家了。</p><p class="ql-block"> 我成年恋爱后,是大姐代表父母前往"说媒",确定关系的。我结婚给得聘礼,虽然极少,那也是大姐大姐夫给父母的生活费节余攒起来的。</p><p class="ql-block"> 大姐年轻时,身高1米68,青出于蓝,比我母亲还高出3公分。我家乡山水如画,地灵人杰,是坊间的全国知名的美女县之一。</p> <p class="ql-block">  说起大姐夫,不禁让我想起了,我们老家南乡沿海一带,调侃小舅子的一句口头禅一一"务阿姊,固惊毛姊夫"。方言直译,意为"有姐姐还怕没姐夫"。出处是相邻两村,为海域滩涂权属纠纷而械斗,小舅子和姐夫都为己村出战。杀入村内的姐夫,被小舅子带人逼到城墙边,小舅子持"半斩"(类似长矛的冷兵器)急冲而上,后面的同伙即大喊道:那是你姐夫!小舅子高声应道:"务阿姊,固惊毛姊夫"。果断刺向姐夫,而将半斩插入了城墙的石缝中,获小舅子暗示的姐夫,迅即起跳以插在石缝中的半斩为着力点,翻上城墙撤离了。从此以后,"务阿姊,固惊毛姊夫",就成了南乡有姐妹的男子的口头禅。其实,在农村姐(妹)夫和家人的关系是非常亲密的。就从农村中的"姑`卜'(换的意思)嫂"、"姊换妻"的旧俗中,可见一斑。</p><p class="ql-block"> 我大姐夫的父亲,是我省东部地区近代的第一个北大毕业生。 "九一八事变“后,不当亡国奴,毅然拖家带口从哈尔滨回到老家。他母亲是我省东部地区近代的"四大才女"之一。大姐夫是妥妥的书香门第出身。大姐的扶弟(妹)魔的行为,没有大姐夫的支持配合是难以做到的!大姐夫为扶助我们三个小弟妹,也付出了心血。文化大革命初期,罢课闹革命。家里没书读了,我就被大姐带到身边去了。</p><p class="ql-block"> 大姐夫和大姐虽同在一个县的乡下教书,但在不同公社的村里,相距四十多里。有一回,我从大姐所在的学校,去大姐夫那里。翻了两座高山,走的虽是过去的"官道",路边长有两三人合抱粗的"天柴"(柳杉)。但在崇山峻岭之中,也害怕遇上豹子、野猪等野兽。到达大姐夫那里后,踝关节酸痛得很,大姐夫耐心地帮我搓揉按摩。那段时间,大姐夫不授课了,但要开会、学习"最新指示"。他安排一个名叫"其乐"的学生,带我到近处的景点一一滴水岩去玩。在文革"破四旧"之后,其实那里只剩下了一个大大的石洞,和依稀可辨的雕塑的"座台"。连"菩萨丶塑象"的渣渣都没见到。</p><p class="ql-block"> 那时大姐夫也才二十挂零,同事在一起也是很会"闹"的。有一深夜,一伙年轻教师,(其中一个还曾是我老家第五生产队''四清运动"时的工作队员)在一起吃宵夜。也把我从熟睡中拉起来,迷糊状态中的我根本不会"吃",只在夜宵上"拱来拱去"。不仅白白浪费了大姐夫的分子钱,还出了大糗。</p><p class="ql-block"> 我去上山下乡时,大姐夫送了我两样东西,一件棉背心和一本《简明哲学辞典》。冬天干重农活,穿多了容易冒汗着凉,穿少了冻得受不了,穿件棉背心刚刚好。穿显小了,我还用纱绳绑在扣眼上续大再穿,伴随我度过了好多个严冬。《简明哲学辞典》,更是在我的成长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它让我比别人更早地"认识"了亚里士多德、康德等,结合学过的《矛盾论》、《实践论》,对哲学有了一个粗浅的认识。为我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考取我省省委党校第二期中青年干部培训班奠定了基础。</p><p class="ql-block">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在农业学大寨中,我累倒了。大寨陈永贵,年出工300天,我年出工299天。有焦裕禄作榜样,"小车不倒只管推",公社书记也不让我离场治病。是大姐夫通过他母亲,为我四处询医问药,她从“归隐"状态中的某大和尚那里,买到了秘方手工药丸,两大罐约四斤重。我边带工干活,边服药,一年后才慢慢恢复。</p><p class="ql-block"> 大姐夫是有才学底蕴的人。他婚后几年的春节,都和大姐回我老家过的。那时农村要副春联都不容易。大姐夫一回来,就给家里写春联,还为邻居、亲戚写。老爷子要还个"天地福",大姐夫写个祭文,也是手到擒来。在舞文弄墨方面,没有大姐夫不会的。他后来改行,也都是负责文字工作的。曾有省里某新设的部门,许以处长调他前去。</p><p class="ql-block"> 如母亲般的大姐,离我们永远地走了。韩城一见,竟成永诀。大姐,你真狠!你让大姐夫和小弟妹们情何以堪!大姐夫,你和小弟妹们还要好好地活下去的!</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大姐,永别了!</p><p class="ql-block"> 小弟泣书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