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晨起,谁家厨房传过来爆炒的香味?下楼,突然发现楼道的窗户玻璃上,一 “福” 一 “春” 两朵窗花相映。哦,春节临近了。</p><p class="ql-block"> 拎着环保的布质提袋,走进后大街,老底子的年味来了。两爿文化用品店面,红妍喜庆,临街的门框上方大红灯笼高高挂。买对联、买红包袋的人多了些,想起来了,这袋子里要放压岁钱的新钞票。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就喜欢这个袋子,因为喜庆;当然孩子们更加喜欢,因为袋子里面有钱。吊挂在上面的灯笼,我原本想,该是单位集体来采购的,不料有位老大爷看了、量了,居然付款买了去,也不知他挂到什么地方。倒是孩子手里提着的小红灯笼,在街面上游动,这是平时不太多见的。它让我想起小时候的过年,除了它,还该有 “百响”“掼炮”“火药纸”,声色俱全,才有更好的年味。</p><p class="ql-block"> 舌尖上的诱惑来了。向辰公园对面一个小区里,卖福建笋干的老爷子,生意好起来了。和我的故乡一样,传统过年菜 “笋干烧肉” 中的笋干,在这里有卖。卖笋干的大爷年逾八十,在福建当过兵,学得一手笋干后期加工的好技术。他制作的水发笋干细嫩,经镇海的厨爹厨娘烹煮,叫做“落(谐音)笋㸆肉”。不知道是不是镇海传统的过年菜,但我知道,无论食材还是烹调方法,都和故乡的 “笋干烧肉” 一样。那个 “㸆” 字,无非也是长时间的焖煮,没有高温直接火上炙烤的意思。</p><p class="ql-block"> 响皮呢?对,就是沸油大锅里氽出来的发泡猪肉皮,那也是从前普通人家过年必备的炒盆辅料。炒三鲜、腌笃鲜,有它做伴侣,味道好极了。响皮衬出一盘好菜的鲜,俗话说 “鲜得落掉眉毛”。这是我故乡人的俗吃,不晓得镇海人的乡俗里有这一说否。我想,既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么同是中国人,过年做点好菜,刺激一下舌尖上的味蕾,满足胃纳的需要,都是一样的。即便是镇海人不喜欢响皮,也必有故乡人没有的其他美食,比如咸齑大汤黄鱼,无论烧煮还是食材的搭配,都具地方特色,吃过赞过,让我来效仿做一碗,未必有同样的美味。舌尖上的年味,过去这样讲究,现在更加挑剔,不只是谓肚的诉求。快要过年了吧?沿街边走,看路边的店面,拎着大袋子买海鲜的人多了一些,优质鲳鱼、优质小黄鱼、目鱼的价格向上浮动了一点,讨价还价的人反而少了一些。于是,买菜人的袋子、篮子满了一些,卖菜人的钱包鼓了一些。</p><p class="ql-block"> 年来了,做 “买汰烧” 的我,不仅闻到了年味,尝到了年味,还看到了年味。不为没有人送我压岁的红包;不为溜走了童年的玩伴;不为失踪了玻璃弹子和好看的洋片找不到了;不为消弭了香烛烟火、也不为没有向祖宗跪拜的仪式。只因为年的味道来了,因为一条街道的记忆,记忆起从前镇海的乡风民俗,一条传统意义上的后大街,仿佛变成了 “前大街”;也因为岁岁年年赶街市的 “买汏烧” 们,守着不少老底子的过年习惯,让年的味道更加浓烈。</p><p class="ql-block"> 塞北的雪还没有落尽,江南的雨已经有了些许温湿,一丝缠绵的记挂大概是春天的给予。临河,向辰园的一株梅树绽开芝麻般的花瓣,在一树细密的素白下眺望,便是我意象中有着传统节日气氛的后大街。良辰美景岂是虚设,气候、物候都在报告,年就要来到,春节、春天的脚步声近在咫尺。</p><p class="ql-block"> 乙巳腊月初十晚 于镇海</p><p class="ql-block">图片除窗花一幅外,均为当日晨镇海后大街至聪园路口街市。由作者本人拍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