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尾追光

阿歪

阿歪:0PP0手机跟拍 编辑 后期

周平:部分相机摄影

　　冬天申时，去湖尾岛追光，那时刻光最美，那光从西山坳漫下来，不是倾泻，是浸染——先染透西山上树梢，再一寸寸沉下来，把草坡染上一道金边，也把整片林子酿成琥珀色。

　　阳光从正前方撞过来，温润了鹅卵石滩，

被光抚过草叶，边缘就泛起毛茸茸的金边。

影子被拉长、变薄，像一滴墨融进黄色冬季里。风从林间穿行而过，草尖轻颤，光斑便在肩头跳动，忽明忽暗。

光把枯草照得通透，每一茎都像被点亮的细灯芯。原来枯与荣，并非对立，只是光落下的角度不同——它照见草茎的韧，也照见掌心的纹路，照见时间，也照见此刻。

　　风把几缕枯枝吹得微微晃动，光就趁机溜进来，在脸上停驻片刻。不思考，不命名，只是让光在眉骨、鼻梁、下颌线上缓缓游移——像一场无声的拜访。被光吻过的人，是幸福的，心是年轻的，敞亮的，乐观的。

　　追光的人，最深的抵达，是学会到大自然捕捉光那瞬间美妙的经过。

　　林隙间漏下的光，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银箔，落在衣襟上，也落进草叶的褶皱里，像一簇不熄的余烬，在睫毛上停驻、滑落、再聚拢，让光，一束束穿过。

　　远处山峦温柔起伏，蓝天澄澈得像刚洗过。风一来，整片草野就涌起金绿色的潮，而光，是那潮尖上最亮的一线。举起手机，却迟迟没按快门——有些光，适合用眼睛享，用骨骼记，用呼吸收，用心去存。

　　枯黄草丛高过人头，拨开一丛丛，如拨亮一道道光。这是一条光铺就的引线，把我轻轻牵向更深处——那里有风，有山影，有光未说尽的话。

　　指尖拂过一茎草叶，它微颤，抖落几粒细小的光尘。山峦在远处静默，树影稀疏，阳光却浓得化不开，把整片草野烘得暖而松软。

　　阳光正斜斜地铺在草尖上，远处的林子静得能听见光落下的声音——不是轰响，是簌簌，是浮游，是光在叶脉间踮脚走路的轻响。

　　面朝湖泊与山峦。湖水把天光揉碎又托起，山影沉在水底，也浮在云边。红衣在秋色里并不突兀，倒像光落下的一个落点，一个确认——我在这里，

光在这里，湖在这里，山也在这里。

　　原来追光追到尽头，不是抵达某处，

而是终于肯停驻，用目光轻轻碰一碰草穗间漏过的世界最细小颤动的辉光。

　　光从不偏爱远方，它只是耐心地，等你转身，等你静立，等你终于认出，家乡近郊湖尾那美妙的光就在那一直等着你。

那光认得你停驻的姿势，认得你衣角扬起的弧度，

认得你还没按下快门时，眼睛里已泛起粼粼的湖光。

　　微风带着冬草晒暖后的微香，牵着光静静悠悠落下，把那一瞬定格在人与光共频同谱里。

湖尾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