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南国水岸:棕榈风起,湖光入怀

白茉莉

<p class="ql-block">风从湖面来,带着水汽与棕榈叶的微响。我沿着水岸缓步而行,米色羽绒服裹着身子,却挡不住这南国冬日的清冽与温柔。红衣在衣领下若隐若现,格子围巾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像一面小小的旗。手拂过身旁低垂的枝条,不是采摘,只是问候——原来冬日的植被并不枯槁,只是换了一种青翠的节奏,在湖光里静静呼吸。</p> <p class="ql-block">湖边草色未枯,只染了浅浅的霜色。我张开双臂,迎向风与光,笑容自然浮起——不是为镜头,是为这恰好的温度,这不争不抢的辽阔。金叶飘落肩头,又被风卷走;水光跃上睫毛,又滑入眼底。冬日南国,原来最动人的不是炽热,而是它把冷与暖、静与动、枯与荣,都调和得如此妥帖。</p> <p class="ql-block">一棵老树斜倚水边,树皮皲裂却温厚。我靠过去,背贴着它,仿佛靠住一段被阳光晒暖的岁月。抬头是金黄的叶,不是凋零,是燃烧后的余烬,在风里轻轻打着旋儿落向湖面。几株棕榈立在远处,修长的影子斜斜投在落叶与青苔之间,像几支未写完的竖排诗行。湖水不声不响,把整片秋林、整片天空,都含在怀里。</p> <p class="ql-block">湖面开阔处,我忽然张开双臂——不是为了拥抱什么,只是让身体记得风该怎样穿过指缝。头顶是高树,枝干疏朗,叶影在肩头游移;脚下是湿润的泥土与微凸的树根,踩上去软而实。水光在远处晃动,像一块被揉皱又铺平的银箔。原来冬日的南国,从不吝啬光与暖,它只是把凛冽藏得极浅,把温柔铺得极广。</p> <p class="ql-block">我抱紧一棵树,脸颊贴着它微凉的皮,听不见年轮,却听见风在叶隙间穿行的细响。湖水就在几步之外,倒映着树、云、我的轮廓,还有那抹红毛衣——像一滴未融的朱砂,点在清冷的画里。这一刻,人不是站在风景之外,而是被风景轻轻拢住,成了水岸呼吸里一个柔软的停顿。</p> <p class="ql-block">左手抚树,头抬向天空,不是祈愿,只是想看看,那缕从棕榈叶缝里漏下的光。米色大衣在风里微微鼓荡,像一只将落未落的鸟。身后湖水轻漾,远山淡青,树影婆娑。冬日的南国水岸,原来不必等雪,自有它自己的澄明与丰盈——湖光入怀,风起棕榈,人便也成了岸的一部分。</p> <p class="ql-block">侧身而立,半倚树干,笑意浮在唇边,不深不浅。风掠过耳际,捎来湖水的微腥与落叶的微甜。落叶铺地,却未掩住底下青草的痕迹;金黄满目,却未盖住棕榈挺拔的绿意。这冬,是南国悄悄续写的秋,是水岸不声不响的留白,而我,只是恰好路过,在它最松弛的一页上,留下一个轻轻的逗点。</p> <p class="ql-block">小路弯弯,伸向水光深处。我抬手指向天空——不是指向某颗星、某片云,只是被那辽阔勾得忍不住伸出手去。白羽绒服在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像一片未落的云停在肩头。路旁灯柱静立,远处有人影缓缓移动,而湖与树始终在侧,不催不赶,只把冬日的从容,一寸寸铺进脚下的影子里。</p> <p class="ql-block">双臂再张开一次,在湖边小路上。这一次,风更大了些,围巾飞起来,发丝也跟着起舞。金黄的树冠在头顶摇晃,湖面碎银跃动。我忽然笑出声——原来自由不是远走高飞,是站在水岸,让风灌满衣袖,让光落满睫毛,让心跟着湖光一起,轻轻一荡,再荡。</p> <p class="ql-block">小路蜿蜒,我缓步而行,仰头看天。围巾在颈间柔软垂落,像一段未系紧的暖意。两旁树木高耸,绿与黄在枝头悄然交叠,远处路灯与楼宇轮廓柔和,不刺眼,不喧哗。冬日的南国水岸,从不逼人匆忙。它只是静静铺开:一湖、一岸、一树、一阵风,还有我,一个被湖光轻轻托住的、小小的、自在的人。</p> <p class="ql-block">我环抱树干,低头微笑。树影斜斜覆在肩上,湖光在睫毛下微微浮动。这一刻,人与树、与岸、与水,都成了彼此的倒影。冬日南国水岸,不靠繁花取悦,不借雪色造境,它只是存在——棕榈风起,湖光入怀,而人,终于学会以静默,回应这浩荡的温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