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生命科学的圣地 ‍和DNA之父的唏嘘人生 ‍ (上)

陆小宝

<p class="ql-block">诗曰: 生命寻踪到冷泉,</p><p class="ql-block"> 白帆碧海映蓝天。</p><p class="ql-block"> 基因构合真奇特,</p><p class="ql-block"> 坚果敲开非偶然。</p><p class="ql-block"> 百世功成几俊杰,</p><p class="ql-block"> 一书毁誉「双螺旋」。</p><p class="ql-block"> 相关生命偌多事,</p><p class="ql-block"> 科学辉𤾗盖不全。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个月前,世界科学界发生了一件大事:2025年11月6日,20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DNA之父 ,詹姆斯.杜威 .沃森 , 在纽约长岛的东诺斯波特的一家临终关怀机构去世,享年97岁。</p><p class="ql-block">沃森的一生备受人推崇、也倍受人垢病。本来我对这个沃森,知之不多。由于在纽约期间,我们经常到长岛他工作的冷泉港实验室去游玩,了解到一点沃森的故事和传闻。我对他这个人不禁产生了很大兴趣,一直关注着他的讯息,读了他的重要著作《双螺旋》,翻阅不少关于他的文章和评论。现在听到他的死讯,真是唏嘘万分,我心里有几点感受,想与网友聊一聊。</p><p class="ql-block">这要先从纽约长岛的冷泉港实验室说起。</p> <p class="ql-block">詹姆斯. 杜威. 沃森 ( James.Dewey.Watson 1928—2025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这是沃森最著名的畅销书.</p> <p class="ql-block">《生命的秘密》一书生动地展现了世界科学界探索并破解DNA的过程。里面有不少关于沃森的有趣描述。下面文字摘自《生命的秘密》书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时隔15年后,诡计多端的沃森狡猾地篡改了历史记录。他的诡计是一本看似在他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就写好的语气刻薄但又令人难以抗拒的回忆录。实际上,这本书是沃森在30多岁担任哈佛大学生物学教授期间,利用几个暑假精心撰写的——1968年的经典畅销书《双螺旋:发现DNA结构的故事》(The Double Helix:A Personal Account of the Discovery of the Structure of DNA)。按照好莱坞的经典套路,沃森的《双螺旋》可能是“男孩遇到女孩——女孩羞辱男孩——男孩阴谋获胜”这类故事的最佳版本。作为科学侦探式写作的杰作,《双螺旋》几乎确保了沃森的故事版本在后续有关DNA的叙事中成为最强音。</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 科学圣地 冷泉港的宁静与澎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在纽约住了三十年,常去一些别人很少去的风景点,冷泉港实验室就是其中之一。我们从纽约市出发,驾车沿25A公路向东,不到一个小时即达。</p><p class="ql-block">这个地方,面积不小,与冷泉镇隔一个海湾互相对望, 风景绝佳。它是世界闻名的一个生物医学实验基地 , 却也对外人开放。进到里面,你会仿佛进入一个充满科学气息的海滨庄园。穿过蜿蜒的林荫道,映入眼帘的是错落有致的乔治亚风格的红色建筑群,有实验室, 会议室,有DNA雕塑,还有纪念塔,休闲亭阁,和大片花木草坪, 可供人们进去游玩和休息。我们经常在里面看海、看天鹅、照相, 有时还打野歺呢。</p><p class="ql-block">冷泉港实验室 ( Cold Spring Harbor Laboratory,缩写CSHL),建於1889年,已有近130多年的历史。它的前身是布鲁克林师范学校的野外观察站,用以研究长岛海域的海洋生物。20世纪初,在遗传学先驱查尔斯•达文波特的推动下,它开始转入遗传和进化的研究。现在,这里有52个实验室,研究人员超过600人,加上125名研究生和500名行政人员,员工总数超过1,200人。每年都会在这里举办重大的国际研讨会议,和进行各类科研培训项目。冷泉港实验室被誉为“ 世界生命科学圣地 ”、“分子生物学摇篮 ”, 它曾经诞生过8位诺贝尔奖得主, 名列世界影响最大的十大研究学院榜首。</p><p class="ql-block">冷泉港实验室,外貌是这样的优美和宁静,可是,你知道吗?在这里,曾经展现过科学和人性的澎湃波浪。这个澎湃,是关于詹姆斯. 沃森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 冷泉港实验室是沃森的辉煌人生起始的见证地。</p><p class="ql-block">1953年4月25日,《自然》杂志上刊登了一篇只有一页纸的论文:《核酸的分子结构》,如同一道闪电,照亮了生命的终极秘密。当时年仅25岁的沃森,和37岁的克里克,在英国的剑桥大学卡文廸什实验室完成了历史性壮举。现在,科学界共认:相对论,量子力学和DNA分子结构,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三大科学发现。</p><p class="ql-block">但是,科学的发现,并不一定能马上得到科学界的公认。当时的生物学术界,并没有立即掀起惊天巨浪,大部分科学家是漠视,小部分科学家是质疑。这种局面,几个月后,在冷泉港实验室,开始改变了。</p><p class="ql-block"> 1953年9月,在冷泉港实验室举办例行的世界年度“ 病毒研讨会”。9月3日,会议不起眼地安排沃森作了一个名为《涉及病毒增殖的核酸》的报告,他将自已关于DNA结构的研究成果在世界顶尖科学家中公布。沃森的报告,题目含蓄,时间安排平常,现场充满质疑声音。但是,正是这个下午,生命的核心秘密,首次以精确的分子模型样式,接受了世界顶尖科学家的集体审视。这一天,1953年9月3日,成了一个象征日期,它表志着分子生物界从单纯的数据积累,迈入了基于物理模型机制解释的新纪元。有的科学家说,一个平凡的下午,引起了不平凡的回响,这是基因科学的成人礼。</p><p class="ql-block"> 1962年沃森、克里克、和威尔金斯,获得诺贝尔生物学或医学奖。</p><p class="ql-block">纽约的冷泉港实验室也开始走向世界科学界注目的中心。</p> <p class="ql-block">冷泉港实验室 景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下面文字也选自《生命的秘密》书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实验室坐落于长岛北岸绿树成荫的校园内,致力于探索生命和疾病的基因密码。冷泉港实验室最高的建筑是一座陶土红砖钟楼,钟楼上装饰有双螺旋楼梯。钟楼的四面分别镶嵌着绿色康尼玛拉大理石(Connemara marble)牌匾,上面标有代表组成DNA碱基的缩写字母:a、t、g、c,分别代表了腺嘌呤、胸腺嘧啶、鸟嘌呤和胞嘧啶,这个建筑就成了沃森为自己竖立的纪念碑,</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沃森将冷泉实验室从“ 二等级的实验机构,转变成全球生物科学和神经科学的“圣地”和“发动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沃森获得诺贝尔奖后,在哈佛大学工作。1968年,开始兼任冷泉港实验室主任。不久,他离开哈佛,在冷泉港实验室专职当任过主任、主席和名譽主席,到2007年离开,总共约四十年。科学界公认,沃森对冷泉港实验室的领导和改造,是他对世界科学做出的重大成就之一。</p><p class="ql-block">1968年,沃森刚来的时候,冷泉港实验室正面临一大堆问题:①财务崩溃,濒临破产;②方向迷失,未能跟上生物学革命浪潮;③设备陈旧,对顶尖人才缺乏吸引力;④影响力式微,主要从事夏季教学的地方性站点。</p><p class="ql-block">沃森用一个科学家的远见,和企业家的魄力,对冷泉港实验室进行了彻底的清理和改革。财务上,通过利用个人声望向社会募捐,争取政府投资,摆脱了破产困境;研究方向上,押注“ 肿瘤病理学”和“神经科学”两个新兴领领,成了全球研究的制高点:打造思想市场,将国际会议和课程体系设置提升到核心位置;在人才上,亲力亲为,在全球招募最具野心的青年才俊,给他们提供资源和机会。在他的长期努力下,冷泉港实验室成了世界生物学和神经科学的引擎,也是世界生物学界优秀学子共同响往的圣地。</p><p class="ql-block">沃森当任冷泉港实验室的首席领导期间,不止改变了冷泉港实验室的面貌,更重要的是:在世界科研界,创建了一种独特的“ 冷泉港模式”:顶尖常驻研究员十 高強度短期会议/课程的结合体。这种模式最大限度地促进了科学的碰撞和传播,被全球许多科研机构仿效。</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3,沃森在冷泉港实验室的最终结局,令人感叹,令人唏嘘,令人深思。</p><p class="ql-block">2007年,沃森在一次接受英国《星期日泰唔士报》的采访时,称:对非洲前景感到“悲观”,并暗示黑人和白人在在智力上存在着基因差异。沃森的言论,引起社会震动,和科学界的反对。冷泉港实验室也受到舆论界的压力。对此,冷泉港实验室当政作出一个重要决定:“暂停”沃森在实验室的所有职务,随即,沃森自己宣布,从“ 名义主席”的职位上退休。</p><p class="ql-block">这还远没有完,更大的惊雷在后头。</p><p class="ql-block">2019年,在PBS记录片中, 沃森被问及, 对以前的观点有无改变,他明确地表示:没有。这次社会的反应更为强烈。上次还可以借口是一时失言,这次只能说是固执已见,而且有记录片实打实地记录在案。人类基因组计划负责人 弗朗西斯. 科林斯也称:沃森的言论“ 极具冒犯性,并无科学依据”。美国科学家联盟也严正指出,沃斯的言论是“种族主义,恶毒,是毫无科学依据的个人偏见”。</p><p class="ql-block">实验室顶不住了,宣布 沃森的言论 “ 可恥;毫无科学依据、鲁莽 ”,与实验室的科学使命 “完全不相容”。因此撤消沃森在冷泉港实验室的一切荣誉头衔 (名誉校长、荣退教授、名誉受托人),并割断与他的一切联系。这就是说,完全切割,扫地出门。</p><p class="ql-block">禍不单行,不久,沃森因车祸受伤,被直升飞机送入医院。从此,沃森似乎陷入了众叛亲离,贫病交加的困境,为了生活,竟然将自己所得的诺贝尔金质奖章都变卖了。</p> <p class="ql-block">带中国来访的朋友参观冷泉港实验室</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沃森的故事没有结束,接下去,我将继读叙述:他在任人类基因组计划首任负责人时的成就;他的人性荫影和争议;他对中国生物科学发展的贡献。</p><p class="ql-block">下回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