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芝罘湾,海鸥千姿百态

于文富

<p class="ql-block">它就站在芝罘湾的潮线边上,脚趾陷进微凉的湿沙里,喙微微张开,一声清越的鸣叫划破海风——不是示威,也不是求偶,倒像一句随口的问候,一句对大海、对晨光、对这方水土的日常致意。水面上,它的影子被轻轻揉皱,又很快复原,仿佛海也懂得配合它的节奏。这姿态,是芝罘湾冬日清晨最寻常的开场:不张扬,却自有分量。</p> <p class="ql-block">忽然,它腾空而起,翅膀一振,便从滩头跃入天光。白羽在风里绷成一道柔韧的弧,翅尖那抹黑,像被谁用墨笔利落地勾了一道边。它不急着飞远,只在低空盘桓,时而侧身,时而微倾,仿佛在丈量风的厚度、水的温度、还有岸边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影。芝罘湾的海风从不吝啬,托着它,也托着所有愿意起飞的生灵。</p> <p class="ql-block">它飞得更高了些,翅膀舒展如帆,身影融进淡青色的天与蓝得发亮的海之间。远处,几只同伴浮在水面上,像几枚被浪轻轻推来的贝壳;而它掠过它们头顶时,连影子都懒得惊动水面。这种飞翔,不是逃离,也不是奔赴,只是存在本身在移动——轻,稳,不费力,却把整个芝罘湾的呼吸都带了起来。</p> <p class="ql-block">它贴着浪尖滑行,翅尖几乎要蘸到飞溅的碎沫。浪花在它身下开合,阳光在它羽缘跳动,黄喙微张,像在尝一口咸涩的风。身后,海浪推着节奏,一浪接一浪,不急不缓,仿佛它不是飞过海,而是海正托着它,在自己的节拍里缓缓前行。</p> <p class="ql-block">它低低掠过海面,翅膀不动,只凭气流滑翔。水光在它身下碎成千万片银箔,浪花在它翼下炸开又收拢。那一刻,黑白分明的羽、明黄的喙、橙红的脚,全都成了海的注脚——不是征服,而是应和;不是闯入,而是归来。</p> <p class="ql-block">它掠过滩头,脚爪将触未触沙面,影子在湿漉漉的滩涂上拉得细长,像一道未写完的省略号。浪在身后轻轻一推,它又抬升,沙粒微扬,水光轻颤。这低空的一程,是芝罘湾给海鸥的专属通道:一半是陆,一半是水,一半是实,一半是影。</p> <p class="ql-block">它飞过沙滩上晒太阳的老人、追逐浪花的孩子、举着相机的年轻人——翅膀投下的影子匆匆掠过他们的脚边,又飞向更远。它不认得谁,也不需要被认得;它只是飞,飞成芝罘湾冬日里一道会呼吸的风景线。</p> <p class="ql-block">两只海鸥在海面上交错而过,一只展翼如弓,一只收翅如收信,没有争执,也不必招呼,只凭一个俯仰、一次侧身,便完成了无声的默契。它们不是结伴,只是恰巧同频——同在芝罘湾的风里,同在芝罘湾的光里,同在芝罘湾的呼吸里。</p> <p class="ql-block">它收拢翅膀,双足轻点湿沙,沙粒微溅,倒影随之漾开又聚拢。降落的姿态,像一页书轻轻合上,不惊不扰。滩涂上还留着它来时的印痕,浅浅的,很快又被新涌来的潮水抹平——来过,停过,又将飞走,这本就是芝罘湾与海鸥之间最自然的约定。</p> <p class="ql-block">它盘旋在沙滩上空,阳光穿过翅羽,在沙地上投下流动的暗影。浪在远处翻白,风在耳边低语,它不急着落,也不急着走,就那样浮在光与风之间,像一句悬在半空的闲话,轻巧,自在,带着芝罘湾特有的松弛感。</p> <p class="ql-block">它飞过滩涂与浅水交界处,翅膀下是水,翅尖掠过沙,影子一半在水里晃,一半在沙上移。水光柔,沙色暖,而它飞得不紧不慢,仿佛时间也跟着它,放慢了步子。</p> <p class="ql-block">它迎着浪头飞,浪在它身下翻涌,它在浪尖呼吸。喙微张,不是嘶鸣,倒像在吞咽风、吞咽光、吞咽这浩荡又温柔的海气。芝罘湾的浪从不咆哮,它的飞也从不凌厉——彼此懂得分寸,也彼此成全。</p> <p class="ql-block">它掠过浅水区,水没过脚踝,翅尖带起细碎水珠,在阳光里一闪即逝。水底的沙粒清晰可见,它飞得低,低得能听见浪在耳畔的絮语。这方浅湾,是它最熟稔的客厅,飞来飞去,不过是在自家门前踱步。</p> <p class="ql-block">它飞过幽暗的水面,影子沉在水底,像另一只它,在更静的深处游弋。光在它羽上浮沉,水在它影里呼吸——一上一下,一明一暗,芝罘湾的日常,从来都是这样成双成对地发生。</p> <p class="ql-block">它飞过湿润的沙滩,翅膀划开空气,也划开光影。沙粒细软,浪声轻缓,它飞得不高,却把整片滩涂都纳入了它的视线。这不是巡视,是重逢;不是路过,是归途。</p> <p class="ql-block">它低头,在湿沙里啄食,翅膀微张,像随时准备再飞起来。喙尖触到沙粒,也触到潮水退去后留下的微小馈赠。身后,两只同伴静立水中,不争不扰,各自安顿——觅食是生计,静立是修养,芝罘湾教给海鸥的,从来不只是怎么飞。</p> <p class="ql-block">它叼起一粒小东西,头微微一扬,沙粒簌簌滑落。翅膀没全收,也没全展,就那样半张着,像一句未说完的话。滩上散着贝壳的碎屑,水光在它脚边轻轻晃,它不急,芝罘湾也不急。</p> <p class="ql-block">它沿着水线缓步而行,脚没入浅水,影子浮在水面,随波轻摇。每一步,都像在丈量潮与岸的距离,也像在确认:这方水土,依旧熟悉,依旧欢迎。</p> <p class="ql-block">两只海鸥在滩上靠近,一只低头,一只微扬翅,没有争抢,只是彼此靠近时,翅膀的弧度恰好重叠了一瞬。水洼里映着它们并肩的影子,晃动,清晰,又晃动——芝罘湾的热闹,从来都是这样安静地发生。</p> <p class="ql-block">它立在浅水中,昂首,鸣叫。声音清亮,不刺耳,却能把风都叫得停一停。水清见底,天蓝得没有一丝杂色,它就站在光与水的交界处,不飞,不走,只是站着,叫一声,再叫一声——仿佛这千姿百态的起落之间,最动人的,原是这一声不加修饰的“在”。</p> <p class="ql-block">  摄影、编辑: 于文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