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文昌臨褚風

悟通道

《九世文心溯褚風賦》

——乙巳冬雨湖上訪碑收徒記

悟通仙翁 撰

【序】

歲次乙巳，律中黃鍾。凍雨侵湖而寒煙鎖道，幽懷慕古則逸興追風。余客錢塘，久窺文脈之潛流；今踐勝緣，恭執薪傳之朙燈。納瓊枝於雪砌，禮貞石於雲牕。豈期霡霂空濛，翻成墨契；始信壇坫之外，別有心燈。爰運史筆，用紀淵衷。

【收徒】

巳正移晷，凍雨扣扃。董氏玉女，名喚眞言，年方九歲，慧質天呈。著粉衿而垂絳帔，攜靈氣以入玄庭。揖讓周旋，已具圭璋之度；瞻依倜儻，堪承瑚璉之銘。遂授字「素攸」，本《易》「素履」之貞；賜號「懷遠」，擷《詩》「懷德」之馨。篆煙初繞，乍見新熒映雪；硯海始潤，即看雛鳳梳翎。

【觀博】

午霽偕行，賢契雲程相隨。各擎油笠，同踏琉璃。謁省博而覩重器，臨櫥櫃以對玄珪。越劍凝霜，猶帶姑蘇寒色；良琮沁霧，暗藏神禹靈機。隔牖望斷橋殘雪，倏然有悟：八千載文明燦爛，終歸櫝內湛魄一縷；百代間治亂興亡，不過牕前煙雨幾回。雲程問器道之旨，對曰：「有形者器，無形者道。器為道之凝霰，道乃器之精魂。」

【慕古】

轉謁褚館，石磴含淒。邵公館長，雅量清儀。迎客於滴水簷下，指雨而言：「觀此絲絲，豈非河南飛白？想其落落，宛見大唐風規。」遂引觀《雁塔聖教序》，但見鐵畫銀鉤，盡化雲煙滃郁；方圓使轉，皆成瓊露垂垂。乃歎：「貞觀筆髓，元從天地氤氳得氣；登善神鋒，早向江山煙雨借姿。」

【訪賢】

既入慕賢堂，如涉瑯嬛地。羲之《黃庭》存晉韻，虞歐顏柳聚唐輝。邵公親示《雁塔》水紋初搨，指「般若」波磔謂：「此間浙東煙雨，浸透千年楮素。」復言永徽舊事：諫立武曌，字字鏗鏘，俱化琮琤墜玉；蒙誨長安，心骨嶙峋，終成金石豐碑。又示《同州》全搨，墨彩沉凝，令人肅然動容。且告：「今有朱公關田題額在前，立研究中心，延耆彥卅餘，弘褚學於未央。」

【題字】

言畢忽啟軒牖，引雨入陶泓。曰：「請乘天澤，以續書脈。」雲程研墨，余正衣冠。捻紫毫而對素練，引雲氣以貫中鋒。筆落處，墨瀋與冬霂共暈；神行時，心波偕古韻同淙。俄頃，「登善遺風」四字現於冰纈，如見褚公飛白破空而來，穿越千年雨幕，與今人執手攸同。滿堂寂然，惟聞筆鋒摩紙沙沙，竟與簷溜淅瀝相諧成頌。

【聯】

煙雨濛濛，塔影隱現。心忽朗然，得聯一副：

塔影臥波，漫認六朝煙水；

墨痕沁石，長溫九世冰霜。

【七律】

聽雨瀟瀟，追思歷歷，七律成章：

凍雨連旬浣舊塵，重來褚館夢三春。

碑淋斑駁猶存骨，筆蘸蒼茫始見神。

半紙雲山收傘底，一櫺星斗禮靈根。

湖心亭外茫茫白，疑是貞觀未化鱗。

【跋】

詰旦推櫺，宿雨初收。吾舉九世文昌復興中華文脈，此番客次杭州，尋找千年遺跡，不負所托！探蘇堤春曉，尋登善遺風。他日建〖文昌道館〗，還需各路英才，且看何人援手？

《靈書聖手褚遂良賦》

悟通仙翁

【序】

褚公河南，初唐砥柱。諫臣骨鯁，翰苑宗師。簪纓傳紙上風雲，鐵筆鑄文中金石。今以四六之章，述其清芬雅韻，誠可謂墨池龍躍，史冊輝光矣。

【賦文】

錢塘毓秀，褚氏承華。幼臨黃帛，早慧稱奇；長侍丹墀，直聲動闕。諍言如劍，剖玉廷爭；素節若松，凌霜獨立。諫廢后而擲笏，血濺階前；斥奸佞而橫眉，氣吞殿上。然則貶潭州而志不改，徙桂嶺而節逾堅，真可謂九死未悔，孤忠自許者也。

芸臺纂史，蘭署揮毫。廿四功臣之贊，筆挾風雷；三千典籍之編，墨凝星斗。更參楷法，妙契鍾王。雁塔聖教，鐫璧玉於浮圖，霓裳曳廣帶；孟法師碑，勒瓊瑤於貞石，鶴骨立蒼松。伊闕佛龕，鑱絕壁而凌雲，劍器動四方；房梁公碑，蘊清剛於遒勁，霜刃斫寒冰。疏密得宜處，似回鸞舞；起伏有致時，若驚鴻顧。瘦硬通神，盡得漢隸遺韻；婉媚遒逸，別開唐楷新天。遂使歐虞拱手，薛魏低眉，實乃翰墨中興之主，書林不祧之宗。

【跋】

昔蘇子瞻嘗言「清遠蕭散，微有隸體」，米南宮亦贊「九奏萬舞，鴟鷺充庭」。今觀褚公遺墨，猶見其諫草風骨、翰苑襟懷。三碑並立，如日月星辰同輝；百代傳承，似江河山嶽永駐。嗟乎！忠鯁鑄其神，詩書養其氣，故能垂範百代，永作墨皇。

【七律·詠褚遂良】

犯顏何懼觸冕旒，諫草如霜寒九秋。

雁塔風雲藏筆諫，孟碑筋骨照清流。

空門伊闕銘初地，遺恨潭州望故樓。

千載瑤華誰得似，皎然月色滿滄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