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隆的清晨

白马山人

<p class="ql-block">武隆的清晨,是云在动,山在等,水在醒。</p><p class="ql-block">我推开窗,雾还没散尽,却已听见乌江在远处轻轻翻身——那条灰白相间的绸带,正从山褶里缓缓抽出来,绕过桥墩,滑过楼群的倒影。几栋高楼静立着,灰白的外立面沾着水汽,像刚洗过脸的年轻人,清醒,却还带着一点倦意。山在更远的地方浮着,不是轮廓,是气息;云在山腰游走,时而裹住峰顶,时而松开一隙光,仿佛山与天之间,正进行一场不紧不慢的交谈。</p> <p class="ql-block">再往南走几步,江面宽了些,桥也更显筋骨。风从峡谷口吹来,带着青草与湿石的味道。对岸的楼群在薄雾里浮沉,像一排未拆封的积木,安静,却蓄着整座城的晨气。山影在水里轻轻晃,桥影也在晃,人影一晃,就融进这晃动的晨光里了。</p> <p class="ql-block">整座城就躺在山与江的掌心里,高楼宇像是山伸出的几根指头,托着云,也托着人间的炊烟。河水不急,却从不歇脚;雾不浓,却把远近都调成了同一支调子——淡青、微灰、略带凉意。你站在这儿,不会觉得压抑,只觉得被轻轻托住,像被清晨本身,稳稳接住。</p> <p class="ql-block">转过街角,一栋深灰的住宅楼挨着玻璃幕墙的塔楼,旁边还蹲着一栋明黄的旧楼,像三兄弟并排站着:一个沉稳,一个光亮,一个活泼。山在背后不说话,只把影子投在楼墙上,随日头慢慢爬升。</p> <p class="ql-block">再往高处去,山丘披着薄雾,像盖了层半透的纱。山腰上零星几点屋影,炊烟细得几乎看不见,却让人笃定——那里也正有人掀开锅盖,热气腾腾地,开始新的一天。楼群与山丘之间,是成片的绿,是缓坡上的树,是江边的芦苇,是人种下的,也是山留下的。繁华没把自然推开,倒像是悄悄往它怀里,又挪近了一点。</p><p class="ql-block">武隆的清晨,不靠钟声报时,靠云移、水响、山色转青。它不喧哗,却从不沉默;不张扬,却把整座城的呼吸,都调成了同一频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