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羊城的网红打卡点不断刷新,新到你目不暇接脚力不济。这不,座落于南沙的大湾区文化体育中心,又成为大家热捧的新秀。于是情急心切,趁这个腊月暖阳的日子赶去观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路的遐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乘地铁十八号线约五十分钟至横沥站,然后驾车前往。风轻云淡阳光灿烂,菏田水网鹭鸟翩翩。日新月异的南沙,风光旖旎的水乡!30多公里路程,景美路美心情美,约半小时便飞奔而至。</p><p class="ql-block"> 我来的时候,潮水刚刚退去。二十一涌的滩涂上,还留着深一道浅一道的水痕,湿润的泥土在午后的光里,泛着幽暗的、类似古老丝绸的光泽。空气里有海藻微咸的清气,混着远处红树林飘来的、带着腥甜的植物的气息。眼前的情景,倏然间唤醒了久远的印记。——在时间的另一面,这里没有路。只有潮汐定期翻阅的泥泞滩涂,只有蜿蜒于田埂与芦苇间的机耕路,甚至,在更古早的岁月里,这里是一片需要划着舢板、摸索着水道才能抵达的汪洋与沼泽。去往二十一涌,曾是一场需要与水和泥泞搏斗的远征。而今,条条大道宽敞笔直,如坚定的箭矢,不仅射穿了地理的阻隔,更直通港澳、面向世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光与风的二重叙事</p><p class="ql-block"> 收起思绪,信步走向一座座场馆。据说这座恢宏建筑在外形构图与色彩上,酷似银色扇贝或金色海螺。我将目光投向那一片片炫目的银白和鎏金。放眼望去,主体育场那一片磅礴的、舒缓的曲面,承接了绝大部分的天光。那光不是照上去的,是流上去的,像最醇厚的蜜,从“扇骨”的顶端缓缓倾泻下来,直至充满每一道优雅的弧谷。它让坚硬的金属与混凝土,变得温润,有了玉的质感。而游泳馆那只“海螺”的螺旋线,则把光拧成了一道静谧的、向上的漩涡;光沿着那螺纹攀升,仿佛内部有一盏巨大的、温暖的灯,正要被点亮。最奇妙的是体育馆,椭圆形的穹顶圆融地收纳着云影,当流云掠过,那光滑的表面上便掠过一阵青灰色的、天鹅绒般的暗影,仿佛它在呼吸。</p><p class="ql-block"> 我走近那些廊柱与通道。海风在这里被仔细地编排过。它穿过主看台下方敞阔的空间时,发出低沉而浑厚的鸣响,像大地深处的叹息;它掠过游泳馆那些精巧的镂空结构时,声音变得清脆、细碎,仿佛在摇动一串水晶的风铃。这风里没有了野性的咸腥,它被建筑的曲线梳理过,变得洁净、柔和,携着一股明亮的、属于未来的气味——那是阳光下新漆、玻璃和某种坚定意志混合的味道。我忽然觉得,这建筑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乐器,而风,是那位永恒的、即兴的演奏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激情飞扬化强音</p><p class="ql-block"> 寂静中,我听见磅礴在生长。</p><p class="ql-block"> 我走进场馆内部,站在十万座椅空无一人的中央。寂静,在这里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密度与重量。它不再是虚空,而是被那无柱的、飞升的穹顶所塑造的一种充满张力的“存在”。我几乎能听见,这寂静在轻微地共振,吸收着遥远海潮的节拍,积蓄着未曾到来的欢呼与掌声。这钢铁的骨骼里,沉睡着一片声音的海洋。我闭上眼,想象未来某个夜晚,当所有灯光骤亮,声浪如春雷般在这穹顶下炸开、滚动、汇聚——那将是这片土地积蓄了数百年的力量,终于找到喉咙,发出的一次石破天惊的呐喊。此刻的静,不过是那场盛大轰鸣的、深长的序曲。</p><p class="ql-block"> 思绪联翩,实然忆起学生时代读过的诗句:“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当年只觉得气象磅礴,此刻却触摸到了那种真实的客体,--它通过海的辽阔、光的折射、风的路径、候鸟的迁徙和世人瞩目的眼光,重新定义了这座气象不凡的建筑:体育盛世,腾飞南粤。</p> <p class="ql-block"> 花开无尽滿目春</p><p class="ql-block"> 就在这现代建筑的理性疆域之旁,一场属于严冬的生命暴动,正进行到空前的盛况。那大片大片的异木棉,褪尽了所有绿叶,将全部的生命力孤注一掷地押在花朵上。满树粉云缭绕,热烈到近乎悲壮,仿佛要在枝头燃尽一个季节的霞光。紫荆花则显得娴静些,紫红或粉白的花瓣,如一阙阙精致的小令,缀在依然青郁的叶间,在风中轻声吟诵。最令人屏息的,是那黄花风铃木。它们一株株,一排排,通体不见一片叶子,唯有纯粹到极致的、鎏金般的明黄,从每一条细枝上喷涌而出。那黄色如此响亮,如此辉煌,像是凝固的阳光,又像是大地献给苍穹的、无数盏小小的金质铃铛,在碧蓝的天幕下静默地轰鸣。建筑是永恒的宣言,而花朵是刹那的史诗。它们在此并肩,构成了最动人的对话:人类以百年计的宏伟创造,与草木一季一度的倾情绽放,共享着同一片阳光与土地。</p><p class="ql-block"> 暖阳柔情,微汗慵懒。走累了,我便在那大片大片的绿地草坪上坐下。冬日的草色已然枯黄,失去了春夏的鲜润,却并未死去。在毫无遮挡的冬日暖阳下,每一根草茎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整片草地像一张巨大无比的、无比干燥而温暖的绒毯。这干枯,竟焕发出另一种充满柔情暖意的质感。有人在此阖眼小憩,有人盘腿打坐冥想,更多的人只是随意躺着,让阳光如被子般盖满全身,脸上是一种卸下所有负重的松弛与惬意。这份舒适惬意,是如此简单,却又如此珍贵。它让这座代表速度与力量的场馆,有了一处可以安放缓慢与温柔的肚腹。</p><p class="ql-block"> 我坐在草地上,背靠着大地的温暖,眼前是理性的建筑与感性的花海,耳畔仿佛能听见,那一条条笔直道路的尽头,车轮正将这里的景象与气息,带往四面八方,带向海的那一边。</p> <p class="ql-block"> 于是,我明白了这场漫步的全部意义。我脚下,道路覆盖了潮痕;我眼中,建筑呼应着海洋;我身旁,花开无视了季节;我身下,枯草散发着暖意。这一切——交通的现代化、建筑的海洋特色、生态与环境的柔美——并非割裂的篇章,而是一曲和谐的多重奏。它讲述的,是一片土地如何从自然的蛮荒与地理的边陲中醒来,以一种既拥抱全球的雄心,又珍视草木柔情的智慧,生长出这样一个完整的世界:它既是通向未来的枢纽,也是安顿身心的家园。那潮汐的印痕从未消失,它只是化作了道路的走向、屋脊的曲线、花开的周期,以及,此刻洒满我全身的,这片冬日暖阳。正是:</p> <p class="ql-block"> 潮痕之上起宏章,铁笔银钩绘海疆。</p><p class="ql-block"> 一路花开接寰宇,半园草暖卧冬阳。</p><p class="ql-block"> 心随鹏翼穿云阔,诗共鲸波入梦长。</p><p class="ql-block"> 莫问蓬莱何处是,此间风物即仙乡。</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部分照片由AI生成或采自网络,在此特致忱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