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深冬(散文诗）

雨霏霏

文 字：雨霏霏

美篇号：42946745

图 片：网络

　　不知不觉深冬走向烟台的城乡，北风日发嚣张卷过苍茫，海浪在靠近岸边的礁石旁浅唱，放眼望去烟台披上了一身银霜。这座城静卧在半岛的臂弯，任冬日为它裁一件素裳，连天空也褪成淡淡的灰黄，仿佛把故事都敛入行囊。远处的岛屿朦胧如纱帐，近处的港湾泊着安静的船舫，连涛声也变缓了半腔，悠悠地释放，把寒意酿成诗行。

择一高处俯瞰这人间仙乡，山海依偎如古老的画框。雪絮时疏时密，轻轻覆盖了街巷，楼房像方正的积木，静立在海岸线上。海滨路上车流一路通畅，很难再见到拥堵现象，很难再听见汽笛急促的鸣响，寂静就这样被缓缓拉长。整座城宛如半寐的巨蚌，在潮汐的呼吸里，守护着珍珠般的内光。

在深冬的早上，我最爱看烟台山的模样，一级级石阶覆着薄冰泛着莹亮。那座灯塔守着百年风浪，此刻静静地指向穹苍。枯藤缠绕着西式阁廊，铁栏上凝着的冰凌堆成银色的护墙，轻轻一弹，便落下清脆的响。站在观海亭前远望，海天在尽头融为一汪，几艘货轮如剪影飘荡，载走了时光，也载来了苍茫。

　　转向朝阳街的深巷，老建筑的窗棂结满冰霜。昔日商号的门楣已斑驳泛黄，石缝里却钻出青苔的倔强。咖啡店的暖光透出橱窗，面包香气混着海风的咸凉，谁家孩童踩在积雪的台阶上，摇响一串清脆的铃铛。我呵气成雾，看它漫过砖墙，仿佛触到了历史的衣裳。

再往东去，滨海路的浪花撞出碎玉飞扬。海水是沉郁的靛青，泡沫如蕾丝缀在滩旁。偶尔有海鸥掠过桅樯，叫声刺破云层的迷障。我俯身拾起一枚贝壳，纹路里还裹着沙的温香，它见过盛夏的熙攘，却在此刻与我共浴冬阳，静听潮落潮涨。

忽而想起前几天有幸一饱张裕地窖的酒香，那些橡木桶正沉睡在幽暗的长廊。酒液在低温里酝酿，如同这座城把故事一一窖藏。风雪只是短暂的篇章，春意早已在根脉里流淌。就像渔人码头的旧舢板，缆绳上冰晶闪着微光，只待东风来叩港，便又启航。

这便是冬天里的烟台，清冷中自有温暖的脊梁。它不张扬，却让每个过客心头一烫。当暮色把海岸染成紫绛，灯火渐次亮起如星宿垂降，我知道，这素净的季节深处，正涌动着一股力量。那是海与城共写的千年韵章，也是人间烟火的低吟浅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