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飘落的声音,赏雪纷飞的美景

心想事成T

<p class="ql-block">  1月19日早晨,我背上相机去中海公园拍雪景,昨夜一场小雪,像是谁在天明前轻轻呵了一口气,给这世界蒙了一层匀净的、未被人迹玷污的白纱。空气里有种凛冽的、却又叫人清醒的甜味,吸一口,肺腑都澄澈了。</p><p class="ql-block"> 我沿着水边行走,脚下的雪发出极细微的、仿佛春蚕噬叶的“沙沙”声。走到情人岛附近,景致疏朗起来,几株落了叶的垂柳,瘦伶伶的枝条披着雪,垂向冰面,姿态是那样静,那样柔,静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柔得又教人心底无端生出些缠绵的怜意。我便站定了,调好光圈,想摄下这一份岑寂的、水墨画似的清寒。</p><p class="ql-block"> 谁料想,刚按了两次快门,天色竟倏地变了。方才还泛着些鱼肚白的天边,此刻堆起了厚厚的铅云,沉沉地压下来。接着,风起了,不再是先前那种悄没声息的溜边风,而是带着哨音,从结了薄冰的湖面上横掠过来,刮得脸上生疼。紧跟着,雪便来了。不再是昨夜那种羞怯的、试探性的小雪花,而是一片片,一团团,像扯碎了的云絮,又像万千只急着归巢的玉色蝴蝶,借着风势,急遽地、纷乱地、却又浩浩荡荡地扑向大地。眼前的一切,顷刻间都模糊了,溶化在这漫天漫地的、旋转飞舞的白雪之中。我心头一紧,慌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那是出门前便预备好的——手忙脚乱地将相机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只在镜头处留一个小口。指尖冻得有些僵了,动作也有点笨拙,可心里却像燃着一小簇火,是猎人看见珍贵猎物时的那种紧张与兴奋。</p><p class="ql-block"> 这真是难得的良机了。我举起那裹得有些可笑的相机,透过取景框望去:眼前被框成了一幅活着的、动荡的画。雪线不再是垂直的,而是被风拉扯成无数道斜飞的、有力的银丝,将天与地密密地缝在一起。近处的枯草,瞬间便臃肿了起来,显出毛茸茸的憨态。我屏住呼吸,听着快门在那塑料薄膜的隔层后,发出沉闷而真切的“咔嗒”声,心里奇异地安定了。我知道,有些东西,譬如这风雪的力度,这天地一色的苍茫,是任再好的画笔也难描摹其万一的;可镜头能留下的,是那一刻我与这狂暴而又绝美的自然。</p><p class="ql-block"> 公园小径上,人影是零落的,偶有一两个,也都裹得严实,步履匆匆,像是这白色天地里几粒移动的、不安的标点。走到中海月亮湾附近看见一对中年夫妻,正不慌不忙地操作着一架无人机。那机器“嗡嗡”地响着,在低空盘旋,像一只谨慎的、银灰色的寒鸦。妻子举着监视屏,丈夫小心地操控着遥控器,两人时而低声交换一两句话,白色的水汽从他们口罩上方逸出,很快又散在风里。我透过附近凉亭的窗卡嚓卡嚓抓拍下这几张寒风冷雪里温馨的画面。</p><p class="ql-block"> 雪还在落着,不疾不徐,仿佛要这样落到地老天荒去。我忽然觉得,我方才急切想要框住的那场大雪,那场属于我的、与风雪肌肤相亲的遭遇,其实早已在我举起相机之前,在我踏入公园的第一步,便已悄然完成。它落进了我的衣领,沾湿了我的睫毛,更落在了我心里某个柔软而空旷的角落,静静地积起来。而相机里那些影像,与那无人机传回的俯瞰画面一样,都不过是这场盛大而寂静的落雪,在人间不同的镜面上,投下的、一抹淡淡的、终将消融的痕迹罢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