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北方的冬天,雪落得厚了,树丛中残留的枯叶,在阳光照耀下,黄得透亮,橙得灼眼。那点暖色从雪的冷寂里浮出来,像是悄悄藏了一小把火种——原来冬日的清欢,未必是万籁俱寂,有时偏是这点不肯熄的亮色,在素白天地间,自顾自地燃烧。</p> <p class="ql-block">雪地上歪歪扭扭写着一个“春”字,旁边还画了个心形,影子斜斜地铺在雪上,拉得老长,仿佛连影子也踮着脚,急着去够还没到的暖意。原来清欢不在远方,就在这指尖一划的笨拙里,在明知尚早却忍不住写下的名字里。</p> <p class="ql-block">雪野空旷,脚印一串,不深不浅,朝前延伸。光秃的树站在中央,枝杈把阳光切成细碎的金箔,放慢脚步,听脚下雪粒轻响,像大地在低语。原来清欢是静的,却不是死的;它藏在足迹的节奏里,藏在树影挪动的寸寸光阴里。</p> <p class="ql-block">雪地上的脚印还新鲜,边缘微微发亮,阳光斜斜地切过来,明暗交界处,雪粒像撒了一层细盐。冬日的清欢,有时就是这一行不被追问去向的印子,干净,利落,只属于此刻。</p> <p class="ql-block">雪地上浮着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柔和,像谁呵了口气,又随手抹开;旁边一个圆,不规则,却莫名安稳。我驻足片刻,没去想是谁的手笔,也没去辨是风是影是偶然。有些清欢本就不必解,它就在那里,似有若无,像一句没说出口的问候。</p> <p class="ql-block">灌木丛顶着雪,绿意没被压垮,反而被雪衬得更鲜。叶子边缘托着小团雪,毛茸茸的,风一吹,簌簌地抖落几星白。看着那点绿在雪里呼吸——原来清欢不是非要春山如笑,它也可以是枯枝上一点未眠的绿,在冷里,静静活着。</p> <p class="ql-block">枯树的枝条伸向天空,挂着几片枯叶,雪地映着天光,明暗交错,把枝影拉得又细又长。抬头仰望,忽然觉得那晃动不是萧瑟,倒像一种轻快的节奏——冬日本不必悲凉,它自有它的韵脚,疏朗,清越,不拖泥带水。</p> <p class="ql-block">一丛细枝覆雪,雪厚而匀,枝条的弧度被温柔托住,像被裹进一张素白的信纸里。雪面微光浮动柔柔地亮。呵出的白气飘过去,和枝上的雪气轻轻混在一起——原来清欢有时轻得没有分量,只是一呼一吸之间,与冬日悄然相逢。</p> <p class="ql-block">雪落清欢,不在宏大的留白,而在细微的应答:是叶尖未落的暖色,是雪上未干的字迹,是足迹未掩的坦荡,是枝头未熄的微绿。它不喧哗,不争春,只静静落,轻轻亮,缓缓呼吸——原来最深的欢愉,是与寒冷和平共处。是于素净之中,认出自己本然的轻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