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行之十五：悉尼维多利亚女王大厦

蓝天白云（一鸣）

摄影／撰文：蓝天白云（一鸣）

美篇号：44462323

　　南半球盛夏的1月20日，风裹着悉尼中央商务区的暖意，踏入乔治街、约克街、德鲁伊特街与市场街围合的四方天地，与矗立百年的维多利亚女王大厦相逢。

　　这方占据整个街区的建筑，是乔治·麦克雷落笔于1893年的匠心，是耗时五载雕琢的罗马式复兴瑰宝，长190米的身躯舒展如诗，30米的宽度藏尽岁月风华，60米的穹顶刺破云端，19米的玻璃内穹承接天光，20座小巧铜穹错落环绕，一砖一石，都刻着跨越三个世纪的温柔与厚重。

　　拾级而入，日光穿过中央穹顶的玻璃穹面，化作细碎的金箔洒在地面，将19世纪留存至今的石雕纹路照得清晰可辨。穹顶之下，百年石木楼梯蜿蜒而上，木纹与石纹交织，每一道棱角都藏着时光摩挲的痕迹，每一级台阶都承载着往来者的步履。

　　抬眼望去，彩色玻璃窗晕开斑斓光影，悉尼市徽的纹样与王室图腾在玻璃间流转，工匠的巧思凝于方寸，让光影成诗，色彩成画。

　　回廊之中，两座传世古钟静静矗立，一为伟大的澳大利亚之钟，一为皇家之钟，铸钟工艺极尽精巧，铜质钟身历经百年依旧色泽温润，钟体雕纹繁复细腻，錾刻、鎏金、镂空的古法技艺藏于每一处纹路，齿轮咬合精密，钟摆摆动沉稳，是维多利亚时代机械工艺与艺术美学的极致融合。

　　伟大的澳大利亚之钟以机械传动承载历史叙事，整点之时，内置的澳洲历史人物人偶循钟鸣次第舒展，或立或行，或展或述，将殖民开拓、城邦兴起、时代更迭的故事娓娓道来，机械的灵动与历史的厚重在此完美相融。

　　皇家之钟则承袭英伦王室礼制美学，钟身镌刻王室纹章与纪念铭文，线条庄重典雅，形制规整恢弘，每一次钟鸣都带着王室纪念的肃穆，一钟叙人间烟火与家国过往，一钟铭王室荣光与时代礼赞，双钟对峙，晨昏和鸣，成为大厦里最动人的时光印记。

　　行至中庭开阔处，一段悠扬的钢琴声漫过耳畔，一帅哥端坐于大厦中央的三角钢琴前，指尖轻落琴键，旋律缓缓流淌，琴声清越婉转，与穹顶落下的天光相映，与古钟的低鸣相和，与回廊的脚步声相融，时而舒缓如岁月低语，时而明快如都市欢歌，打破了商业空间的喧嚣，也柔化了百年建筑的肃穆。

　　往来行人不自觉放轻脚步，有人驻足静听，有人含笑凝望，琴声绕着石雕梁柱，穿过彩色玻璃，抚过玉制花轿，在190米的建筑长廊里回旋，让百年砖石都染上了温柔的烟火气。

　　二楼的展陈空间里，皇家珠宝熠熠生辉，老旧照片定格往昔，建筑史料铺陈过往，而那尊远渡重洋的中国玉制花轿，以东方的温润雅致，在西洋建筑的怀抱里静静安放，玉石雕琢纤毫毕现，雕花镂纹精巧绝伦，是海外罕见的东方艺术遗存，一器一物，皆是跨越山海的文明相逢。

　　站在这方空间里，指尖轻触砂岩墙面，便能触摸到它跌宕起伏的百年过往。它始建于维多利亚女王登基六十周年的禧年之际，是为纪念盛世荣光，也是为取代旧市、焕新城市面貌；19世纪90年代的经济寒冬里，它是悉尼人提振心气的希望，是无数工匠赖以谋生的港湾，初建之时，音乐厅余音绕梁，商铺熙攘往来，展厅陈列万象，咖啡宫香气氤氲，是城市最鲜活的社交中心。

　　而后岁月辗转，1917年的大修为它修补伤痕，1930年代的转型让它化身市政办公之地，音乐厅变作图书馆，喧嚣归为沉静，它以另一种姿态守护城市运转。

　　1959年的拆毁危机曾让它濒临消逝，是民众的呐喊、遗产保护者的坚守，让它在废墟边缘被挽回，1971年的保留决议，1974年的保护名录，1984年的全面修复，1986年的华丽重生，2008年的精细升级，2010年的遗产认定，一路坎坷，一路坚守，终让这座建筑挣脱被湮灭的命运，以最美的姿态重回人间。

　　如今的它，是两百余家商铺与食肆栖身的高端商区，是游人驻足打卡的城市地标，皮尔·卡丹一句“世界上最美丽的商场”，道尽它的风华绝代。

　　它不曾因岁月流逝而黯淡，不曾因命运波折而沉沦，不曾因功能更迭而失色。

　　它是建筑史上的经典范本，是城市文脉的鲜活载体，是文明交融的诗意坐标；它藏着悉尼的百年沧桑，载着澳洲的时代记忆，连着东西方的文化情愫；它以砖石为笔书写历史，以光影为墨绘就风华，以坚守为魂铸就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