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刀之雄刀失劫

一涵

　　江南三月，姑苏城里，烟雨朦胧，景色宜人。

青石板小路湿哒哒，河中水光潋滟，倒映着两岸垂柳的嫩绿。沈慕白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听雨轩”的屋檐下，望着檐角滴落的雨水呆呆出神。他一身青衫，长身玉立，面目清秀，手中拿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刻着淡淡的云纹。

“客官，您的茶。”店小二端着紫砂壶走来，壶嘴冒着袅袅热气。

沈慕白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对岸那座朱红色的宅院。那是江南首富林家的府邸，高墙深院，门前两尊石狮在雨中显得格外肃穆。

三天前，他接到师父的飞鸽传书：“鸳鸯刀重现江湖，速往姑苏林家，护刀周全。”信笺上只有这寥寥数字，却让沈慕白心头一震。

鸳鸯刀，传说中前朝铸剑大师欧冶子晚年所铸的一对宝刀，一雄一雌，刀身刻有鸳鸯戏水图案，双刀合璧时威力无穷。更神秘的是，江湖传言这对刀中藏着一个惊天秘密——关于前朝皇室遗留下的一笔巨大宝藏。

雨势渐大，沈慕白正要转身回座，忽见林家大门开启，一顶青布小轿被四个轿夫抬出，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着何人。轿后跟着两名丫鬟，撑伞护着轿子，匆匆往城西方向而去。

沈慕白放下几枚铜钱，提起长剑，悄然跟了上去。

轿子穿过几条小巷，最终停在一座僻静的尼姑庵前。庵门匾额上写着“慈云庵”三个字，字迹娟秀，似是女子所书。

轿帘掀起，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走下轿来。她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丽，身材修长，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愁。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悬挂的一柄短刀，刀鞘上隐约可见鸳鸯图案。

沈慕白心中一动：这就是鸳鸯刀中的雌刀？

女子在庵前驻足片刻，轻叹一声，抬步走进庵内。沈墨白犹豫了一下，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在庵内一株老槐树上。

庵堂内香烟缭绕，观音像前跪着三个人。除了那素衣女子，还有一位老尼姑，以及一个沈慕白意想不到的人——江南武林盟主，铁掌帮帮主雷震天。

“林姑娘，令尊的伤势如何了？”雷震天声音洪亮，虽刻意压低，仍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落下。

素衣女子——林家大小姐林清漪轻声道：“多谢雷帮主挂怀，家父服了‘九转还魂丹’，性命已无大碍，只是武功…怕是废了。”

老尼姑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林施主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那伙贼人下手狠毒，分明是要置人于死地。”

雷震天沉声道：“林姑娘，令尊遇袭前，可曾向你交代过什么？关于鸳鸯刀…”

林清漪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按住腰间短刀：“家父只说，这刀是祸不是福，让我…让我带着它离开林家，越远越好。”

“糊涂！”雷震天急道，“雄刀已被贼人夺去，若雌刀再落入他们手中，双刀合璧，后果不堪设想！那伙人的来历，你可有线索？”

林清漪摇头：“他们黑衣蒙面，武功路数诡异，不似中原门派。为首之人使一柄弯刀，刀法狠辣迅疾，家父…家父就是伤在他刀下。”

树上的沈慕白眉头紧锁。师父信中只说护刀，却未提及雄刀已失。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

就在这时，庵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尖锐刺耳，划破雨幕。

“不好！”雷震天脸色大变，“他们追来了！”

庵门轰然倒塌，六名黑衣人如鬼魅般涌入庭院。为首之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柄弯刀，刀身泛着幽蓝光芒，正是林清漪描述的那柄凶器。

“林姑娘，请将雌刀交出，免伤和气。”黑衣人首领声音嘶哑，带着异域口音。

雷震天踏步上前，挡在林清漪身前：“何方宵小，敢在江南地界撒野！”

“铁掌雷震天？”黑衣人冷笑，“你的铁掌功夫，在我这‘幽冥刀’下，不知能撑几招？”

话音未落，弯刀已化作一道蓝光，直劈雷震天面门。雷震天大喝一声，双掌泛起金属光泽，竟是练到了“铁掌”最高境界——掌如精钢。

刀掌相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雷震天连退三步，掌心渗出血丝，而黑衣人只是身形微晃。

沈慕白在树上看得分明，那弯刀刀法诡异，每一招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且刀上附有阴寒内力，专破护体罡气。雷震天虽功力深厚，却已落了下风。

另外五名黑衣人同时扑向林清漪。老尼姑拂尘一挥，拦住两人，但剩下三人已逼近林清漪身前。

林清漪咬牙拔出雌刀，刀身如一泓秋水，清亮照人。她使出家传“流云刀法”，刀光如流水般绵密，竟暂时挡住了三名高手的围攻。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内力不济，刀法虽精，却难以持久。

沈慕白不再犹豫，长剑出鞘，人如飞燕般从树上掠下，剑尖直指围攻林清漪的一名黑衣人后心。

“小心！”黑衣人首领察觉不对，急声提醒，却已晚了半拍。

沈慕白的剑快如闪电，那名黑衣人勉强侧身，剑锋仍在他肩头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青云剑法！你是‘剑隐’沈慕白？”雷震天又惊又喜。

沈慕白不答，剑势一转，又将另一名黑衣人逼退，护在林清漪身前：“林姑娘，请退后。”

林清漪喘息未定，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衫剑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感激。

黑衣人首领见手下受伤，怒喝一声，弯刀攻势更猛。雷震天压力大增，左肩被刀锋划破，鲜血染红半边衣袖。

沈慕白对林清漪低声道：“姑娘先走，这里交给我们。”

“不行！”林清漪坚定摇头，“慈云师太和雷帮主是为我涉险，我岂能独自逃生？”

说话间，老尼姑一声闷哼，拂尘被一名黑衣人刀锋削断，胸前中掌，口吐鲜血倒地。

局势急转直下。

就在这危急关头，庵外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笛声清越，穿透雨幕，竟让在场所有人动作都为之一缓。

一名白衣书生缓步走入庵中，手持玉笛，面容俊雅，约莫三十岁年纪。他身后跟着四名青衣剑客，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好热闹啊。”书生微微一笑，“雷帮主，沈兄，别来无恙？”

雷震天又惊又疑：“‘玉笛书生’萧逸？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逸，江南四大公子之首，以音律入武，独创“碧海潮生曲”，武功深不可测。但他向来不问江湖事，今日突然现身慈云庵，着实令人意外。

萧逸不答，目光落在黑衣人首领身上：“西域‘幽冥教’的‘鬼刀’阿史那，什么时候也对中原的鸳鸯刀感兴趣了？”

黑衣人首领——阿史那瞳孔收缩：“你认得我？”

“三年前，你在天山脚下杀我好友‘天山剑客’楚云飞时，我就在不远处。”萧逸笑容渐冷，“今日正好，新仇旧恨一并了结。”

笛声再起，这一次却尖锐如刀，直刺耳膜。阿史那脸色一变，弯刀急舞，护住周身要穴。他手下五名黑衣人更是抱头惨叫，七窍渗出血丝。

沈墨白趁机扶起老尼姑，雷震天也退到林清漪身边，四人聚在一处。

“碧海潮生曲，果然名不虚传。”阿史那咬牙道，“但你以为，凭音功就能胜我幽冥刀法？”

他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弯刀上的蓝光大盛，竟将笛声逼退三分。同时，他从怀中掏出一物，在雨中展开——那是一柄短刀，刀鞘上刻着鸳鸯图案，与林清漪腰间那柄一模一样。

鸳鸯雄刀！（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