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七月的新疆,风从阔克萨勒山脊掠过,我骑着自行车驶入阿合奇——中国猎鹰之乡、玛纳斯之乡、库姆孜之乡。车轮碾过G219国道上编号“2127”“2112”的蓝色路牌,每一块都像时间刻度,指向同一片被史诗浸润的土地。横幅上“阿合奇欢迎您”与维吾尔文并列,七块国家级称号如勋章般铺展:“中国《玛纳斯》之乡”“中国猎鹰之乡”……它们不是宣传语,是活态传承——苏木塔什乡牧民口传心授的驯鹰术,2011年列入国家级非遗;1991年英国专家安德鲁断言:“世界猎鹰故乡,就在阿合奇。”</p> <p class="ql-block">红漆牌坊立在山口,鹰雕展翅,羽尖几乎要刺进蓝天。我停下车,仰头望见“驯鹰文化旅游景区”几个字被阳光晒得发亮,车把上还挂着半瓶水,晃荡着细碎的光。旁边那辆自行车静静立着,像刚歇脚的旅人,驮着风尘与期待。</p> <p class="ql-block">我停驻于驯鹰文化旅游景区,在红毯尽头托起一只羽色棕褐的猎鹰,它爪扣手套,头罩微掀,目光如刃。身旁游客举镜定格,远处雪峰静默——人与鹰的契约,已延续四千余年。</p> <p class="ql-block">它站在我的臂弯里,不躁,不退,只微微转动脖颈,把山影一寸寸扫进瞳孔。风从山坳里卷来,吹得它尾羽轻颤,也吹得我额前的汗珠滑进衣领。那一刻,车轮的节奏、心跳的鼓点、鹰翼的暗语,忽然同频。</p> <p class="ql-block">阿合奇村党群服务中心红旗招展,人民广场的红色标牌映着阴云,柯尔克孜刺绣在姑娘衣襟上流转金线;一碗燕麦粥盛在不锈钢锅里,红枣与杏仁浮沉热气中——粗粝与温厚在此共生。</p> <p class="ql-block">人民广场的地砖被风沙磨得微亮,我坐在长椅上喝粥,热气扑在睫毛上。远处标牌上的“人民广场”四个字在阴云下反而更沉、更暖。有人牵马走过,铃铛轻响,像库姆孜琴拨响第一个音。</p> <p class="ql-block">G219沿途,哈拉峻、阿图什、喀什的路牌次第闪现,荒漠沙丘上“中国骆驼之乡”绿字苍劲,而谢依提村口的红牌坊下,牛雕昂首,产业标语与绿荫同生。骑行至小木屋度假景区前,路标指向“柯尔克孜非遗小镇”仅10公里——那不是终点,是另一重开始。</p> <p class="ql-block">路牌立在风里,蓝底白字,用三种文字写着“小木孜都克景区”“中国猎鹰之乡”“柯尔克孜非遗小镇”。我数了数,离下一个弯道还有三百米,而离下一次心跳,只有一秒。</p> <p class="ql-block">“2092 G219”——碎石地上,蓝牌静立,像一枚被风沙打磨过的路钉。我蹲下拍它,影子斜斜地铺在编号上,仿佛把名字刻进了里程。</p> <p class="ql-block">“2112 G219”,沙漠腹地,山影低垂。我靠着路牌歇脚,水壶见底,鹰的叫声却从远处山坳里传来,不是回声,是应答。</p> <p class="ql-block">“2127 G219”,积水映着云,也映着我歪斜的倒影。一只蜥蜴从标牌背面窜过,尾巴一甩,像在替我划下又一个坐标。</p> <p class="ql-block">加油站旁,蓝棕双色指示牌指向不同远方:一边是阿图什市,一边是“中国猎鹰之乡”。我拧开瓶盖喝水,水珠滴在“猎鹰之乡”四个字上,像一小滴未落的汗,也像一小滴未写的诗。</p> <p class="ql-block">“中电建路桥克州G219服务区(玛纳斯)项目欢迎您”——巨大的蓝色拱门横跨荒原,标语“源于江河,融入世界”在风里猎猎。我骑过去,没停,但记住了那两个词:江河,世界。原来G219不是一条路,是把边地接进血脉的渡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