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天瀑布从这里来

天坛人

<p class="ql-block">——天坛人拍摄 20260110</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天清晨,我站在德天瀑布上游的归春河畔,水刚从山坳里漫出来,清得能照见云影,缓得像一句未说尽的乡音。当地人讲,这水从广西靖西的地下河涌出,一路向南,穿石缝、绕田埂、过村口,才渐渐有了脾气,有了声响,有了奔向悬崖的决意。原来,德天瀑布不是突然就“哗”地落下来的——它是一路走来的,是水在岭南山野间认准了方向,一步一积、一程一蓄,才在中越边境的断崖处,把整条河的力气和光亮,全托付给了那一声轰然。</p> <p class="ql-block">壮观美丽的德天大瀑布,潺潺溪水汇聚成流,由高落下,水大帘幕宽,青水如奔流,层层叠加,声洪雾罩,倾泻而下形成多个水帘瀑布,最终成为很是壮观场面的多层瀑布群,扬名于天下。</p> <p class="ql-block">可你若真走近些,会发现那“壮观”底下,是极细的来路:几股溪从石罅里钻出来,湿了青苔,润了蕨类,绕过半截倒伏的老榕树根;再往下,水势渐聚,推着落叶与浮萍,在浅滩上打个旋儿,又继续赶路。瀑布不是凭空而生的奇观,它是整条归春河的“句点”,更是它一路呼吸、沉淀、积蓄之后,一次坦荡的吐纳。水从这里来,也从这里认出了自己——认出自己是山的孩子,是雨的余韵,是大地深处不声不响的脉动。</p> <p class="ql-block">站在观瀑台,水雾扑在脸上,凉而柔,像谁轻轻呵了一口气。有人举着相机拍“大场面”,我却总忍不住低头看脚边:一汪浅水正从石缝漫过,映着天光,晃着云影,细小得几乎被忽略。可正是这汪水,和上游那几缕溪、那几片叶、那几声鸟鸣,一起组成了德天的“前奏”。</p> <p class="ql-block">德天瀑布从这里来——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山里来,从土里来,从人踩过的小径旁、牛饮过的浅湾里、阿婆洗菜的石阶下,一滴一滴,一程一程,汇成不可逆的奔赴。它壮阔,却不忘来处;它轰鸣,却记得低语。</p> <p class="ql-block">水过无痕,可它走过的路,早已刻进石头的纹里、村民的谚里、孩子的歌谣里。</p> <p class="ql-block">德天,从来不是终点。它是一条河,在某个清晨,终于认出了自己的名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