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田里的眼睛》序言

黄亚春

<p class="ql-block">序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多年以后,当我终于懂得聆听,才听懂了故乡的风里藏着怎样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那些故事从不写在纸上,它们被种在泥土里,长在庄稼间,藏在老榕树下断续的讲述中。讲述的人往往已不在了,听故事的孩子也长大了,可故事还在,像麻田的根,深深扎进这片土地的记忆里,一年年地,在风中传递。</p><p class="ql-block"> 《麻田里的眼睛》是关于记忆如何生长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它关于一片麻田——后来变成了稻田,再后来变成了菜地。关于一对来不及相守的年轻人,和一个生来就背负着秘密的孩子。关于一把磨得发亮的勾刀,和一对未能送出的银镯子。关于那些被称作“失踪”的夜晚,和那双永远藏在绿色深处的眼睛。</p><p class="ql-block"> 但说到底,它其实是关于我们如何成为我们——关于那些被时代碾过、却仍在缝隙里倔强生长的普通人的一生。他们不是史书里的英雄,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他们只是在被逼到田角、没了退路时,用自己唯一还剩下的东西——一条命,一把刀,或是一生的沉默——做了选择。</p><p class="ql-block"> 这些选择很小,小到几乎无人知晓。但它们就像麻籽,落在土里,生根,发芽,在看不见的地方蔓延成一片又一片的绿色。</p><p class="ql-block"> 我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沾着故乡的泥土味。那些风中的沙沙声,夏夜的蛙鸣,磨刀石单调的“嚯嚯”声,以及叔公说故事时,红薯停在嘴边那长久的沉默——它们构成了我最初对世界的认知:生活是沉重的,但记忆可以很轻;人是渺小的,但有些东西能穿越时间。</p><p class="ql-block"> 如今,老榕树还在,但树下已没有讲故事的老人。麻田消失了,连稻田也渐渐被大棚取代。可我相信,只要还有风吹过这片土地,只要还有孩子在田埂上奔跑,故事就会继续生长。</p><p class="ql-block"> 因为它们不是故事,是根。是为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