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陶世友,哑巴刘光珍的故事一一敬相鱼

敬相鱼

<p class="ql-block">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水浒宫居委是城关镇有名的“贫民窟”,这里人口稠密,无业游民、残疾人、孤寡老人与孤儿寡母扎堆,多子女家庭十分寻常。成片的茅草屋,杂乱分布,是典型的棚户区,藏着无数底层人的艰难生计。 </p><p class="ql-block"> 在众多残疾人里,瞎子陶世友与哑巴刘光珍,是街坊们心中难以磨灭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  陶世友,1923年生,父母早逝,少年时因眼疾失明,从此孤苦伶仃。幸得解放后党和政府关怀,生活才渐渐有了起色,经好心人撮合,与一女子成婚,虽无子女,却也有了家的模样。命运虽然关上了他的一道门,夺走了他的光明,却又打开了一扇窗,未封死他求生的路。步入青壮年,他不愿坐等微薄救济,硬是凭着一股韧劲,摸索出了数样求生本领。</p><p class="ql-block"> 陶伯的记性出奇地好。起初,他靠挑水维生。从八九米深的水井打水,挑着一担水,晃悠悠地沿着狭窄的巷道、街边,送到居民家中,再稳稳倒进缸里。不知摔了多少跤、受了多少伤、摔坏了多少只木桶,可他从未气馁。爬起来,擦干水,换身衣服,揉一揉肿痛处,便又挑起水桶走向井边。六十年代中期,一担水仅值一分钱,他却凭着这一分一厘的积攒,一点点改善着生活。</p> <p class="ql-block">  闲暇时,陶伯常去茶馆听说书,一来二去,竟琢磨出了说书的门道。他请识字的人读武侠小说与神话故事,再凭着记忆与构思,讲给邻里听。日久天长,他的书说得愈发精彩,甚至能到茶馆登台,讲述《三侠五义》《封神榜》等长篇评书,常让茶馆座无虚席,深受茶客喜爱。</p><p class="ql-block"> 陶伯心灵手巧,还乐于助人。六十年代中期,煤油灯仍是多数家庭的照明工具。居委会有一盏电灯,一位懂些电工知识的青年接了电线到自家,邻居们也纷纷效仿。陶伯得知后,屡次上门,软磨硬泡,恳求青年教他装电灯。对方起初顾虑他是盲人,坚决拒绝,最终却被他的执着打动,手把手教他连接灯头、开关与电线。期间,虽几次因火线、零线接错而触电,他却毫不退缩,学成后热心帮邻居装灯。</p> <p class="ql-block">  “文革”期间,武斗频发,打砸抢抄屡见不鲜,社会动荡不安,家长们都担心孩子误入歧途。居委会主任见状,组织青年学习毛主席著作,还请陶伯给孩子们讲述自己解放前的悲惨经历。他语重心长地告诫大家要认真读书、走正道,切莫行差踏错。不仅如此,他每晚都给青年们说书,用故事将他们留在屋里,远离社会上的不良活动。如今,不少人回忆起这段往事,仍对陶伯当年的良苦用心感激不已。</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初,居委会组织有特长的无业居民,成立了街道工业小组,陶伯常去办公室,把听到的、想到的分享出来,提些合理化建议,还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在蚕桑组,他摸索着将蚕宝宝放进箥箕喂桑叶,还能精准选出眠蚕放到蚕床,让它们吐丝结茧。每月发工资时,他总会准时出现在财务室,协助发放工资与货款。他仅凭指尖触摸,就能准确分辨出所有纸币、硬币的面额,从未出过差错。财务人员打趣说他是“装瞎”,他却得意地笑着说:“这是我的看家本领。”</p> <p class="ql-block">  哑巴刘光珍,女,1925年生,自幼不能言语,父母早亡,在亲戚家寄人篱下地长大。成年后,她嫁给了板车拉夫张发仓。生活虽苦,她却异常坚韧,吃苦耐劳。帮丈夫拉车,到河边、山坡捡柴,打布壳,捡砖瓦锤成小粒变卖,用这些微薄收入勉强维持家用。她育有一儿一女,可女儿后来不慎掉入消防池溺亡,这沉重打击几乎击垮了她。</p><p class="ql-block"> 刘光珍生性聪慧,只是与人交流全靠手势,很多时候别人看不懂,急得她直跺脚。她最高兴的事,便是与城关镇的其他哑巴定期聚会,用手势分享趣事,畅谈欢笑。她为人亲和,主动与邻居亲近,常帮着做些琐事,深受大家喜爱。</p> <p class="ql-block">  陶世友与刘光珍,一个瞎子,一个哑巴,皆是社会最底层的弱者。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以顽强意志与命运抗争,不依赖政府救济,在艰难中吃苦耐劳,心怀感恩,并用微薄之力回馈社会。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永远铭记与弘扬。</p><p class="ql-block"> 他们已离世数十年,但街坊邻居依旧记得那两个平凡的身影,记得那些温暖而坚韧的往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