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思辨”是“觉醒” 一一谈2025新高考一卷作文题立意

杜学智

不是“思辨”是“觉醒”

——谈2025新高考一卷作文的立意

杜学智

2025新高考一卷作文原题：

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60分）。

1. 他想要给孩子们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腾，开不了口。——老舍《鼓书艺人》（见全国一卷阅读II）

2. 假如我是一只鸟，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艾青《我爱这土地》

3. 我要以带血的手和你们一一拥抱，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穆旦《赞美》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要求：

1.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

2.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

3 .不少于800字

这道题到底怎么立意，网上争论颇多，下面谈一下我的看法。

2025年新高考一卷作文题以老舍、艾青、穆旦三位名家的经典文句为材料，坊间诸多解读将其归为“表达的思辨”，聚焦“沉默与发声”的形式探讨，却忽略了文字背后深植的时代根脉与民族内核。事实上，这道题从未要求考生做抽象的逻辑推演，而是引导我们循着文字的温度，触摸中华民族在屈辱苦难中，从沉沦到奋起、从沉默到站立的觉醒轨迹。读懂“觉醒”，才是破解这道题的核心密钥，也是对文本最本真、最厚重的解读，更是立意的根本方向。

这三则材料，并非彼此独立的“表达样本”，而是三位作家站在不同历史节点，为中华民族觉醒历程刻下的三段标志性注脚，层层递进，一脉相承，勾勒出一个民族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在苦难中凝聚力量的完整图景。老舍《鼓书艺人》中“心里直翻腾，开不了口”，不是个人的情感失语，而是山河破碎、黎民流离背景下，一个民族被压迫到极致的集体沉默。抗战的烽火碾碎了普通人放声表达的勇气，满心的悲怆、愤懑与牵挂堵在胸口，这份“开不了口”，是觉醒前最沉郁的底色，是失语的痛感，觉醒的力量，是苦难中无声的痛感积蓄，为后续的呐喊埋下了最真挚的情感伏笔。

艾青《我爱这土地》里“用嘶哑的喉咙歌唱”，是这份沉默中最先响起的觉醒先声。国土沦丧的危急时刻，文人先于时代觉醒，成为黑暗中的发声者。“嘶哑”二字，是最动人的时代细节——它不是嘹亮的高歌，而是拼尽全力、耗尽气力的吟唱，是明知前路漫漫，却因深爱这片土地而不愿沉沦的坚守。这声歌唱，打破了集体沉默的僵局，实现了破沉默之茧，发觉醒之声，从“开不了口”到“敢于发声”，是民族意识的萌芽，是个体觉醒照亮时代黑暗的开始，让沉睡的国人听见了苦难中不屈的声音，这份坚守，正是以嘶哑之喉，聚民族之力的开端。

穆旦《赞美》中“以带血的手和你们一一拥抱，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则是这份觉醒的终极升华，是个体呐喊汇聚成的集体奋起。“带血的手”是民族苦难的烙印，每一道伤痕都刻着抗争的印记；“一一拥抱”是觉醒者的彼此凝聚，是千万个不甘沉沦的个体，从独自坚守走向并肩而立；“一个民族已经起来”，是振聋发聩的铿锵宣言，宣告着中华民族从分散到凝聚、从抗争到站立的彻底觉醒。此时的表达，早已超越了个人的声音，成为整个民族的齐声呐喊，是独唱聚成合唱，觉醒照亮山河，是苦难铸就的民族脊梁，是觉醒凝聚的磅礴力量，真正诠释了从心有所念到身有所行，民族觉醒在路上的深刻内涵。

从老舍的“沉默积蓄”，到艾青的“先觉呐喊”，再到穆旦的“集体奋起”，三则材料串联起的，是中华民族在屈辱中不屈、在沉沦中觉醒的精神成长史，这便是觉醒三部曲：从失语到高歌，更是从沉默到站立，一个民族的精神征程。那些将其解读为“思辨”的视角，看似多元，实则剥离了文本的时代语境，把宏大的民族史拆解成了细碎的个人命题，把文人的时代担当矮化成了“表达技巧”的探讨，让文字失去了原本的温度与重量。老舍、艾青、穆旦的这些文字，从来不是为了探讨“如何表达”，而是为了为民族立心、为时代立言，是他们以笔为刃、以文为炬，记录民族苦难、唤醒民族意识的赤子之心，而这份赤子之心，恰恰凝练成了藏在文字里的民族觉醒，成为民族的回响：从心潮翻涌到挺身而立。

读懂这道题的“觉醒”内核，不仅是把握立意的关键，更是对新时代青年的精神指引，考生可根据自身思考维度，择取不同立意角度拟题行文。若能融合三则材料，勾连完整觉醒脉络，可立苦难铸觉醒，呐喊立民族《以文为炬，照见民族觉醒之路》等题，让立意厚重有格局；若能串联两则材料，凸显觉醒阶段转折，可立以心为喉，唱民族觉醒之歌《觉醒之力，凝民族之魂》等题，让逻辑鲜明有层次；若能锚定核心关键词，直击觉醒主旨，可立觉醒，是民族最有力的歌唱《于苦难中觉醒，于坚守中奋起》等题，让立意明确稳扎稳打。新高考作文的命题，从来不是单纯的应试考查，而是以经典为载体，传承民族精神、培育文化自信，回应“教育为谁育人、育什么样的人”的时代命题。这道题引导我们回望历史，让我们明白，今日的岁月静好，源于先辈在苦难中的觉醒与抗争；新时代的青年，更应从这份觉醒精神中汲取力量，读懂个人与民族的命运联结，明白个人的声音，永远与民族的发展同频共振。

对于2026年的高考生而言，解读此类作文题，最关键的是跳出“抽象思辨”的思维定式，扎根文本的时代语境，触摸文字背后的情感与温度，读懂经典中藏着的民族精神与文化根脉。当我们不再执着于“形式的探讨”，而是聚焦于“精神的内核”，便能发现，高考作文的立意，从来都在文字之外，在历史的深处，在民族的精神血脉之中。无论是何种角度的立意，何种风格的行文，只要紧扣“民族觉醒”这一核心，便抓住了这道题的灵魂。

这道题的真正价值，不在于教会我们如何写一篇“思辨文”，而在于让我们在经典中回望民族觉醒的历程，传承那份苦难中不屈、黑暗中坚守的精神力量。这，才是命题者真正的用心，也是语文教学最珍贵的育人底色，更是每一位考生落笔时，最应坚守的立意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