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行

星群

<p class="ql-block">腊八节撞上潮州行,第一站就奔了开元禅寺。山门一过,天王殿、大雄宝殿、地藏阁次第铺开,整座寺依着山势往上走,红墙金瓦在冬阳里泛光,真像一座“潮汕布达拉宫”。我绕着五层万佛楼转了一圈,风里飘着香火气,也飘着老僧敲钟的余韵——不是宏大叙事,是人站在檐下,心忽然就静了。</p> <p class="ql-block">寺前那棵秃枝老树,枝杈横斜,却偏偏挂了几盏红灯笼,风一吹,灯影晃在青砖地上,像在写一行未落款的诗。游人来来往往,有人举着手机拍飞檐,有人蹲在廊下喂鸽子,还有小孩踮脚去够檐角垂下的流苏。那一刻忽然懂了:所谓古刹,并非只供仰望,它也收留人间的闲步、笑语、一顿没赶上的斋饭。</p> <p class="ql-block">铜钟悬在朱亭之下,钟身冰凉,刻着密密的经文。我伸手轻叩一下,嗡——声未散,已有几个游客笑着凑近合影。钟声不挑听众,它既入过僧人的晨课,也混进游人的快门声里,庄重与烟火,原不必分家。</p> <p class="ql-block">庭院里供桌铺着明黄桌布,香炉青烟袅袅,果品堆得饱满,有人合十,有人拍照,有人把孩子抱起来看供品塔顶的糖塑小狮子。我站在边上,没拜,也没走开——就喜欢这种“半信半疑的虔诚”,像潮汕人拜老爷,信的是那份心意,不是非得求个立竿见影。</p> <p class="ql-block">展板上印着开元寺的来龙去脉:唐开元二十六年敕建,千年香火未断。字不多,却让我驻足良久。原来最动人的历史,未必刻在石碑上,而藏在一代代人绕着同一座殿宇走过的脚印里。</p> <p class="ql-block">斋堂前排着长队,僧人穿褐袍,手稳稳地往每个纸袋里装两块腐乳饼、一小包菜干、一包潮州老香黄。队伍里有白发阿婆,有戴耳机的年轻人,还有拖着行李箱刚下高铁的游客。没人说话,只听纸袋窸窣、饼香微浮——这哪是施斋?分明是潮汕人用食物写的家书。</p> <p class="ql-block">供桌前香烛齐燃,几位穿素色唐装的姑娘正学着点香、插香、合掌。她们动作生涩,可眼神认真。我悄悄退开几步,看香火映在她们睫毛上跳动——传统不是供在玻璃柜里的标本,它就在这笨拙又热切的“再学一遍”里,活生生地呼吸着。</p> <p class="ql-block">穿行在牌坊与灯笼之间,整条街像被染过一遍红:永靖大路、东门街、眼榜牌坊……石柱斑驳,灯笼新换,卖葫芦的铺子飘出陈皮香,骑单车的少年掠过“潮州CHAOZH”的橙蓝墙,车铃叮当,混着远处英歌舞的鼓点。潮汕的“古”,从来不是封存的标本,而是活在每块砖缝、每盏灯影、每句潮骂里的日常。</p> <p class="ql-block">生腌虾蛄鲜得弹牙,腐乳饼酥得掉渣,沙茶牛肉烫得人直哈气,一碗粿条汤上浮着金黄的炸蒜——潮汕人吃东西,不讲排场,只讲“够鲜、够本、够味”。坐在街边小凳上,看老板娘一边捞粉一边跟熟客骂天气,热气腾腾里,胃暖了,心也踏实了。</p> <p class="ql-block">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潮汕美食是粤菜的重要分支,以其食材新鲜、讲究原味和烹饪精细而闻名。潮州菜作为潮汕地区的代表性佳肴,历史悠久,注重海鲜处理和清淡素雅的风味。</p> <p class="ql-block">南澳岛的海,蓝得有点倔强。长山尾灯塔披着赤甲立在崖边,日落时云层低垂,烧成一片金红,塔影斜斜地铺在浪尖上。租辆小电驴环岛,浮桥晃悠悠,生蚝摊前阿伯现撬现卖,两块钱一只,海水味还挂在壳边。北回归线标志塔下,我踮脚站成一条线,等夏至的影子消失——原来最宏大的地理坐标,也可以被一个普通人的脚尖轻轻踩住。</p> <p class="ql-block">老码头</p> <p class="ql-block">南澳岛的自然之门,即北回归线标志塔,位于南澳县青澳湾海滩,是中国唯一海岛北回归线标志塔。每年夏至日正午12点左右,阳光直射北回归线时会形成“立竿不见影”的奇观。</p><p class="ql-block">北回归线从南澳主岛穿过,北纬23度是北回归线的纬度线,标志着太阳直射点最北的界限。另外,图2是一处老码头目前渔村还用着,生蚝2元一只很新鲜哦!</p> <p class="ql-block">小公园英歌舞的鼓点一响,整条街都跟着震。青面雷公、红面关公,舞者赤膊上阵,槌影翻飞,汗珠甩进灯笼光里。他们不是在表演,是在“请神”,请那股子不服输、不认命、敢把日子敲得震天响的劲儿。潮汕年味,就在这槌起槌落之间,粗粝、滚烫、有回声。</p> <p class="ql-block">潮汕英歌:年味的传承与表达,排练和演出英歌,是潮汕地区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它不仅是一种舞蹈,更是一种信仰和年味的象征。对于潮汕人来说,英歌不仅仅是一种舞蹈,更是对神明、祖先和传统的敬仰。每逢过年,英歌的表演更是增添了浓浓的仪式感,让潮汕的春节更加丰富多彩。</p> <p class="ql-block">咸菜配咖啡?真试了。咸菜爽脆微酸,咖啡醇苦回甘,一口咸,一口苦,最后舌尖竟泛出一点甜。就像潮汕本身:老厝嵌瓷金碧辉煌,街角咖啡馆手冲豆香氤氲;祠堂香火千年不熄,年轻人直播卖老香黄卖得飞起——它从不非此即彼,只管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p> <p class="ql-block">[打卡汕头博物馆]汕头,是著名的侨乡,是粤东地区中心城市,是国家经济特区之一。自1860年开埠以来,汕头成为近代中国最早对外开放的港口城市之一。汕头博物馆十分看重书画艺术,这在国内博物馆中并不普遍。当代书画艺术名家辈出,如陈大羽、黄独峰等皆为旧汕头籍人士。正因如此,汕头博物馆书画类陈列室占比颇重。</p> <p class="ql-block">妈屿岛的浪打在礁石上,白沫飞溅。听阿伯讲,旧时渔民出海前必来拜妈祖,活鸡放生,鸡飞过海,人便心安。如今海湾大桥如银带横跨,车流不息,可码头石阶上,仍有新插的香枝,在海风里轻轻摇。有些信仰,未必烧成灰,它只是换种方式,继续守着这片海。</p> <p class="ql-block">厝棚顶有戏——潮汕老屋的嵌瓷,真像把彩虹打碎了再拼回去。人物眉眼生动,凤凰翅膀欲飞,可我举起手机,怎么拍都拍不出那抹光。后来索性放下,就仰头站着,看阳光穿过瓷片,在青砖地上投下流动的彩影。有些美,本就不该被框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昭昭如愿,岁岁安澜。</p><p class="ql-block">潮汕不是地图上一个点,是香火里的一缕烟,是生腌上的一滴汁,是灯塔下的一阵风,是所有不肯被时间漂白的、热腾腾的“在场”。</p> <p class="ql-block">人生百味,能說出口的也不過酸甜苦辣鹹。半生走過,百般滋味在心頭;然而,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些話到嘴边,又被硬生生的吞了回去——不能言、不敢言、何时言、与誰言、不必言。隨意就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