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赴暖记（五指山、儋州、海口、湛江、韶关、共青城、南京）

小河

2026年1月22日，车抵五指山国家公园入口，此处海拔730米，而五指山的最高处二峰海拔1867米，拔高一千多米才能登顶，有点超出我的能力，尽量爬吧，爬哪算哪。 这海南第一高山果然名不虚传，从图片看、峰峦像五指伸展，锯齿般起伏在天地间。 网上下载的五指山峰 实际上，从山下，根本看不到主峰。真所谓：不见五指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我沿着木栈道，拾级而上，空气湿润，带着草木的清芬，林子密得很，各种叫不上名的树，挤挤挨挨的，叶子油绿发亮。走了三个多小时，才到那“游客止步”的地方，此处海拔1250米。为安全起见，景区用围挡拦着，禁止继续前进。偏又让好事者扒开个口子，半遮半掩的，倒像是专等着人钻。我矮身进去，野道崎岖，再往上走，山壁渐陡，登山的路顿时难走起来，到1300米处，望着越发陡峭的前路，终究不敢逞强，转身下山。虽未登顶，这份偷来的野趣，倒比正经登山更难忘。 1月23日，离开五指山，前往儋州，途经鹦哥岭瀑布。事先读了介绍，说它“宛如银色巨龙”、“珍珠般蹦弹”，满心期待。到了跟前，水是清凌凌的，也挂着一匹白练，但水流细瘦，哪有半分雷鸣之势。同行人笑着打趣，许是季节不对，龙也偷懒歇着了。恰遇从南京同来的另一辆车的游人，便凑在一起合了张影，也算圆满。 接着来到海花岛，海花岛是早就听说的，真站到那岛上，只觉得阔大得让人心空。那些现代建筑，崭新得有些愣，又静得有些奇。国际会议中心的门闭着，童世界的城堡颜色鲜亮，却不见一个孩子。国际会展中心、电影城、健身中心、主题乐园都关着门，玻璃蒙尘，部分设施也有些损坏，无人修葺。这耗资一千六百亿的人工岛，倒让人想起“金玉其外”的老话。1号岛极大，沿A区走一圈便花了一个多小时，海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呜呜作响，衬得愈发萧条。想起三峡工程的投资也不过如此，这般铺张，终究是不实在。 1月24日，离开儋州前往海口，途经龙门激浪。龙门山的岩石确是奇特，嶙峋如长城，东头那瓮门，高三十余米，中空通风，果然配得上“南天第一门”的称号。北风卷着海浪撞过来，拍在礁石上，轰然作响，真如鼓声阵阵，回荡十余里。站在崖边，看白浪翻滚，想起前清陈有壮的诗“远望潮来卷白波”，此刻才算真切体会到那份壮阔。 继续往海口去，途经儋州中和镇，自然要去东坡书院。载酒堂的匾额透着古意，院内古柏苍劲，阳光透过疏枝，落在青砖地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苏东坡谪居此地，讲学明道，竟让琼州人文渐兴。想来这位坡仙，无论到了何处，都能活出几分雅趣。院墙上刻着黄庭坚的赞语，“笔下无一点俗气”，就连他的政敌王安石都声称：“不知更几百年，方有此人物。” 与雷州半岛相距最近的点是儋州市的临高角。临高角的海，一边是碧海温柔，一边是波涛汹涌；临高角的风，吹过百年灯塔，也吹过热血荣光。当年，四野四十军在此登陆，为纪念这一历史事件，建起了临高角解放公园，公园内有“热血丰碑”解放海南纪念塑像、解放海南临高角登陆纪念馆、四十军烈士纪念碑等纪念设施。 海口免税城里，光洁亮堂，香气袭人。物件是多，人也多，但真掏钱的，似乎少。我看中一款徕卡Q 3，静静地躺在柜子里，标着价50200元，像个矜持的的绅士。它大约不知道，自己的身价，在别处已经有些不同的说法了。逛了一圈，空手而出，倒也乐得清闲。 离了海南，北渡徐闻，一头扎进“菠萝的海”。这名字起得真妙。一眼望去，一片连着一片的田园，红土、绿苗、黄果，色彩斑斓，风电设施悠悠转动，真如宫崎骏动画里的景致。此前不知菠萝是长在地上的，那矮矮的、带着锯齿长叶的植株，一垄一垄，涌着绿波，每个绿冠中心，顶着一个金灿灿的、或是青茸茸的果实。原来菠萝是这般长法，像大地捧出的一颗颗诚恳的心。站在田埂上，风里都是菠萝的甜香，难怪被称作“菠萝的海”。 1月26日，驱车至韶关南华禅寺，香火缭绕，禅意盎然。六祖惠能的真身供奉寺内，虽不能近观，却也能感受到那份宁静。“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寥寥数字，道尽禅宗真谛。寺内古木参天，阳光透过树叶，光影斑驳，让人不自觉地静下心来。 1月27日过珠玑古巷，这“粤人故里”果然有古韵。村民自制的卷烟香飘四溢，一位老者热情相邀，虽未抽，那股醇厚的香气却记在了心里。古巷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老屋错落，仿佛在诉说着当年的迁徙故事。 梅关古道的梅花正开得盛，白梅、红梅、腊梅次第绽放，清香扑鼻。脚下的石块铺就的古道蜿蜒在山间，跨越粤赣两省，是古时的交通要道。想那张九龄开道的艰辛，陈毅元帅赋诗的慷慨，让人感慨万千。站在这分水坳上，一脚广东，一脚江西，不觉人也成了古道的一部分。 1月28日，一路向北，景致渐渐由明绿转为苍褐。车子进了南京城，正是午后，冬阳淡淡地照着。算算日子，整整二十天，身上还带着海风的咸、菠萝的甜、山雾的润、古道的尘。心是满的，也是静的，旅行的意义，大抵便是这般，于寻常风景中寻得真趣，在走走停停间留下回忆。此次向南赴暖，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