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上路

若愚

时光中，我们有太多的经历，也有太多的第一次，而我的第一次开车上路，应该还是那次路考，既惊又险，三十多年了，至今仍让我记忆忧新。

那天，当教练将车钥匙递给我的时候，他眼神里似乎显得有些复杂，既有不放心，又有点想看我出洋相的小心思，当然也希望我能马马虎虎地通过!

和我一起参加考证的四个伙伴，前面几个都已顺利地通过道路考试，我被排在最后，因为我对这四只脚的交通工具，悟性不高，出于胆小，近乎肓人骑马。又加上在练习中经常开小差，议论师傅。碰到他抽烟，就喊他是根烟夕，还给师傅起了个外号——"摊麦油煎"，因为师傅姓麦。开车转弯时，他的方向盘转得特快，象极我们家乡老街里做赐饼的老板娘。

那天我接过钥匙，手心就开始冒汗，滑溜溜的差点掉到地上。然而我还是痒装轻松，硬着头皮地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那一刻觉得特别不自在。这差不多一个月的道路训练，车里一直挤满5个人，今天突然安静了，副驾上坐着严肃的考官，一言不发，还缺少平时教练唠叨的那句“离合慢点”的话。此刻，我心里反而没有了底，与车子一样，空落落的。

系上安全带，拧动钥匙，打火，一气呵成。引擎“突突”地响起，这声音平时听着都不觉得烦，而今天却特别响，像是在我脑子里敲鼓。于是，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加油：“不就是开个车嘛，有啥可怕的，何况还是四条腿呢！”心里在想，可手还是有点抖，挂挡时候“咔”的一声，车子猛地往前一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赶紧松离合，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刚出停车场，就遇上个窄道，两边都是车，中间只留了条缝。我睁着眼，伸出脖子，恨不得把头探出车窗外去量一下间距，能否通过? 后视镜里有一辆车好像随时要蹭上来，我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点一点地挪，挪一下，点一下刹车，活像个老奶奶绣花。好不容易蹭了过去，但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一片。

上了大路，车流呼啸而过。我死死握紧方向盘，唯恐它会自动地飞转起来。这时，手心的汗已浸湿了方向盘，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眼珠像雷达一样地转动，看红灯绿灯、看后视镜、看仪表盘，脑子根本不够用。忽然，有个车从旁边超车，″呼啦"一声，带起一阵风，我的车好像晃了一下（其实没晃），吓得我心都快跳到喉咙头了，不觉踩了一脚刹车，车子猛地一顿，跟在后面的一辆大货车，按起了响亮的喇叭，怒骂声从空中传来……坐在副室的考官身子向前一冲，随急"哦″了一声。

最惊险的是那个路口。绿灯明明还剩几秒，我刚想踩油门冲过去，旁边突然冲出来个骑三轮车的大妈，逆行！那一瞬间，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啥技巧都忘了，啥反应都迟钝了，身体比脑子快，闭着眼睛，心想"完啦！完啦"！右脚下意识地把刹车踩到底。

“吱——！”

那声音真刺耳，尖锐得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我觉得整个人都向前冲去，脑袋快撞到挡风玻璃了，猛然又被安全带勒了回来。车停稳了，离老大妈就差那么十几公分。大妈回头瞪了我一眼，骂了句:"咋开车的，眼瞎了?"然后恼羞成怒，骂骂咧咧地骑上三轮车走开了。我坐在车里，手抖得厉害，连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后怕，真的好后怕。要是刚才慢半秒就……

终于到了目的地，我将车平稳地停进车位，拉起手刹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这20分钟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座椅上喘了一口大气，然后抬头看向窗外，心中有释然，有骄傲，更有对操作过程中所敬畏后的从容。原来，成长就是从这种现实的恐惧中，一点点挤出勇气，直到能稳稳握住手中的方向盘开始。

这时坐在副座上的考官，对我笑了笑:"还行，反应挺快的，以后多练练就会更好的！"窗外的风吹进来，挺温暖的。我突然笑了，笑自己刚才那副怂样。又突然发现，教练站在那里比我笑得还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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