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嬿郅</p><p class="ql-block">人已中年,很多的记忆都慢慢地模糊,几至消褪。但是童年时光中的几幕却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脑海中,随着时间的消逝越来越清晰,让我每每回想起来就会唇角带笑,眼含热泪留恋不已。</p><p class="ql-block">犹记得那时候年纪尚小,别的事情可以说是毫无印象,唯有一副画面清晰得恍如木刻。那是一个风姿卓绝十五六岁的少年躺在大床中央,一个稚气可爱的小女孩坐在少年的肚子上,还有两个十岁出头的少女,一个拉着少年的手,一个扛着少年的腿在转圈,少年嘴里喊着“鹿儿虫推磨了,二妹、三妹加油!”小女孩只会脆声大笑,夹杂着两位少女的快乐笑声,这满屋的欢乐笑声直接冲破屋顶,永远地镌刻在了小女孩的心底脑海,直至几十年以后!</p><p class="ql-block">没错,那个小女孩就是童年时期的我,而那几个少年男女就是我最爱的哥哥姐姐。记忆中的哥哥一直都是帅气俊朗的(当然实际生活中确实也是如此),我的哥哥一直都是我的骄傲,他不仅长相俊美,还心地善良多才多艺。但最最让我难忘的是我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几个画面,可能是因为当时的我年龄实在太小,导致我根本记不住太多关于童年时期兄妹之间的点滴。</p><p class="ql-block">我们家有兄妹四人,在那个年代娱乐方式缺乏的年代,我们家的孩子其实算是很少的。爸爸妈妈是传统的老式文人,信奉“万般皆下士,唯有读书高”的教旨。哥哥是家里的长子,自幼天资聪颖,自入学以来一直是年级第一名,且能歌善舞!</p><p class="ql-block">爸妈从小就教育我们要爱护弟妹、孝顺长辈,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我是从小沐浴在爱意里长大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只有爸爸一人工作,妈妈要在家看孩子做家务,家里的负担之大可以预见。所以我学习成绩优异的哥哥,在初中毕业后就辍学成绩工作了。那时候我的哥哥还不满15岁,在工作组来到家里了解情况时,还是少年的哥哥毅然决然地跟着工作组走了,去了艰苦的石油单位的地质勘测队……</p><p class="ql-block">稚龄的我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帅气开朗的哥哥很久没有见到了,回来后就有甜甜的糖果吃。哥哥归家后,总是笑着跟我们说他参加工作的趣事。说他们在野外睡在古坟kaka里,因为那样可以挡风不太冷,他们的胆子很大,根本不怕鬼怪;说他们在野外没有方便食品了,饿了就在山上摘豌豆尖吃,根本不得煮,吃完了拉的大便都是绿色的,老酷了……那时候年幼的我总是满满的惊叹,惊叹哥哥的生活是那么的多姿多彩,羡慕哥哥可以有那么刺激的与众不同的生活,完全没有想到我吃的“罐罐饭”是多么的软糯香甜,睡在松软幽香的大床上是多么的惬意舒适,忘记了哥哥也还只是一个不满15的少年,在漆黑的夜里一个人睡在阴森森的古坟边是什么感觉,肚子饿得受不了逼着自己吃生菜是什么感受……</p><p class="ql-block">哥哥放假回家了,妈妈去干活了,哥哥带着我们姊妹三个负责煮饭,当然实际情况是哥哥带着姐姐做饭并带我,我是负责捣蛋的那个。记得那时候是三姐拉风箱,二姐洗菜切菜,我就流着口水围着灶台盯着锅盖,而哥哥则是拿着大勺敲着锅盖,嘴里说着我敲20下饺子就好了,三妹加油拉风箱,20下后就可以香喷喷的饺子了。一阵魔性的“铛铛铛”声伴随哥哥带笑的“一、二、三……”飞出厨房,也飞进了我的脑海深处并深深地烙印其中。</p><p class="ql-block">我的大姐按照我们家孩子的排序为二妹,她是一个具有中国传统女性所有美好品质的女性,长相温婉美好。当妈妈忙得不行的时候,她很好地履行了长姐如母的职责和义务。</p><p class="ql-block">记得有一次妈妈回娘家了,长姐在家带着我和三姐,三姐和年幼的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打架了,因为三姐比我年长不少,打架的时候不知道轻重,用拳头狠狠地揍了我一顿,然后遭到长姐的狠狠镇压。导致长姐的教训三姐的缘由,是因为三姐用拳头砸了我的背心(捂嘴偷笑),长姐说这样会把我打残废,三姐可以打我的屁股和大腿,但是不能打背心,这些道理年幼的我和三姐根本搞不明白。委屈的三姐觉得很不公平,为啥明明是互殴,结果是她一个人不对,然后就是怎么都不认错服输。长姐带着我去厨房做饭,那天晚上家里买了半斤猪肉,长姐切了煮了滑肉片面条。记得家里盛面条的是中碗,长姐给我装了大半碗的肉片,就一小撮面条和几根菜叶子,给三姐的也是一样但是藏在碗柜里了,她自己只有几片肉和一小点面条,剩下的全是青菜(写到这里,真的是鼻酸,眼泪都下来了)……</p><p class="ql-block">那时候的我高高兴兴地端着面碗,去堂屋坐着吃这美味的晚餐,还配合长姐说“好吃、肉肉真香”,以此来刺激三姐幼小的心灵,一点也没有顾忌还在门外哭泣的三姐,达到给三姐印象深刻的教育。然后长姐问三姐“知道错了不?还打不打幺妹的背壳?晓得错了就进来吃饭。”现在想想那时候的画面,一个14岁的少女,一本正经地问一个12岁的少女是否知道错了,还有一个6岁的小女孩跟一只偷油的小老鼠一样,得意地看着哭泣的姐姐,炫耀地大口吃着肉肉……那画面是如此的鲜活生动,让我至今都能感受到满满的幸福,那是被偏爱的、被姐姐们溺爱的幸福!</p><p class="ql-block">我的三姐比我只大了近6岁,5岁以前她是家里的老幺女,哥哥姐姐都会让着她宠着她,突然有一天家里多了一个白胖爱哭还喜欢处处跟她作对的讨厌鬼,抢了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的爱,还要抢她的玩具和好吃的(捂嘴偷笑)……这些只要是想想就很悲伤好不好。</p><p class="ql-block">三姐长得很是漂亮,也特别的臭美,因为臭美经常被妈妈揍。白白净净的三姐可以不吃好吃的,不玩好玩的但是绝对要穿漂亮的衣服。记得那时候的女孩子都很喜欢穿白网鞋,洗干净了还要用鞋粉敷上一层,然后用白色的卫生纸敷上晒干,穿上一墩脚鞋粉腾起,宛若起了一场白雾。如果没有鞋粉的,还去老师那儿偷摸拿几根粉笔去涂抹在鞋面上,用以增加鞋子的白度。</p><p class="ql-block">那时候三姐有一双白网鞋,那是她特别珍爱的宝贝,因为这一双白网鞋引发的血案就有两起。第一起是因为臭美的三姐想要穿上半干的白网鞋去上学,被告状鬼老幺告诉了老妈,老妈赶紧跑回家堵着三姐,让她把鞋子脱了换上干爽的布鞋,倔强的三姐死活不脱,就是要穿着去上学,这个倔强的结果就是屁股上被竹条亲吻了N遍后,还是只能穿着布鞋去上学,作为不听话的惩罚最后白网鞋还被妈妈收了。三姐的眼睛都哭肿了,那时候的我是幸灾乐祸的,现在的我想想就是嘎嘎乐。</p><p class="ql-block">第二次其实是第一次的延续,白网鞋被妈妈收了后放在衣柜顶上。我想妈妈当时的想法应该是等几天还给三姐吧,可是我的心痒痒的,看着那双被三姐洗得白白的鞋子,手就蠢蠢欲动地搬了高凳子,拿下那双白网鞋穿在了脚上。虽然鞋子大了很多,但是那种干净素雅的白让我的心美滋滋的。我故意使劲儿地跺脚,让鞋粉在阳光下肆意飞舞,然后走出门去炫耀。一下午的时间,我穿着不合脚的白网鞋四处溜达,导致回家后的结果是白网鞋上尽是脏污,再也看不到一丝白色。我赶紧脱了鞋子放回衣柜顶部,心里忐忑不安到了极点。</p><p class="ql-block">三姐虽然暂时不能穿她心爱的白网鞋,但是每天放学回家一定会看上一眼以解相思。那天放学回家,三姐放下书包去看鞋子的时候呆住了,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家里就我们姐妹俩,谁是罪魁祸首不言而喻。三姐转身抓住我就开始了爱的教育,我俩虽然年龄差距大,但是我从小个子就高大,而三姐一直娇小,所以平时我们俩打架还有两个来回,这一次因为理亏我不敢还手。三姐边哭边揍我,那时候的我心里是恐慌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妈妈干活回来了,三姐哭着把“白网鞋”拿给妈妈看,控诉我的“罪行”,然后我再一次被揍。那双白网鞋被三姐连夜洗刷干净,再一次敷上鞋粉,妈妈在灶台上垫上纸板,帮三姐烤干后,三姐穿上它去上学了。而我在被揍了一顿后,妈妈给我买了一双合脚的白网鞋,可惜大大咧咧的我总是穿得勤快,洗得不是很干净,总是觊觎三姐那双洗得雪白的白网鞋。</p><p class="ql-block">随着时光的流逝,我们兄妹几人都已步入中年,童年的美好却是我记忆中最为珍贵的宝石。五年前我确诊罹患恶性肿瘤,哥哥姐姐焦急不已,我们瞒着爸妈把手术做了,治疗期间三姐一直在医院照料我,哥姐给了我特别强大的精神支持。术后这么些年,亲情的抚慰是我战胜病魔的法宝。前几天去医院复诊,检查结果显示我的恢复状况良好。感谢我的爸爸妈妈赐予我这么好的哥哥姐姐,感谢上天赐予我这么好的亲人,只想对你们说一声:我爱你们,我的亲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