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从狮泉河启程,车轮便沿着狮泉河蜿蜒的脉搏前行,河水将丰美的牧草铺开在雪山脚下,水流、荒野与天际线,共同勾勒出阿里大北线最初的模样,这是一切故事的起点,317的画卷正徐徐展开,盛满期待。</p> <p class="ql-block"> 今天从狮泉河到改则县的旅程,是阿里大北线“一错再错”的精华启动段,全程海拔在4200米至4800米以上。</p><p class="ql-block"> 从狮泉河镇出发,沿G317向东,到革吉县这一段,雪山、河流、草地相映成画。</p> <p class="ql-block"> 而过了革吉县后,地貌逐渐变得荒芜,沿途是开阔的戈壁与偶尔出现的湿地,这一路都在羌塘无人区的边缘,却是藏原羚、藏野驴等野生动物的天堂。</p> <p class="ql-block"> 阿里地区的“一错再错”,是对这片“世界屋脊的屋脊”上星罗棋布的高原湖泊最生动的形容,沿着公路行驶,湛蓝、碧绿、青灰的湖泊会接二连三地闯入视野,每一次“措”(藏语“湖”)的邂逅都是一次新的惊艳。</p> <p class="ql-block"> (一),聂耳措:首先遇到的是聂耳措,它位于阿里大北线的路边,是从狮泉河镇前往改则县的必经之路上,它静卧在那里,像一位沉睡在时间之外的隐士,第一眼的印象,是极致的静。</p> <p class="ql-block"> 湖水并非均匀一色,近岸处,是一种温润的奶绿色,如同上好的玉石被阳光浸透;愈往湖心,颜色愈深,渐次化为深邃的碧玺色,最后在目力难及的中心,沉淀为一片神秘的墨绿。</p> <p class="ql-block"> 沿着缓坡走近,另一种景致浮现:湖水退缩之处,留下大片大片的白色盐滩,它们并非单调的平面,而是被风与水雕琢出奇异的纹理:一圈套着一圈,层层叠叠,宛若巨树的年轮,又被赋予了流水般的曲线,当地人称它为“大地的年轮”,更有人说,那是一只只凝视苍穹的巨眼。</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盐滩的边缘,脚下是千万年结晶的盐壳,发出细微的、踩碎月光般的脆响,这白,衬着那绿,再远处是荒原无言的黄与褐,几种最原始的色彩在这里碰撞、对峙,却又达成了一种亘古的和谐。</p> <p class="ql-block"> (二),茶卡措:如果说聂耳措是荒原捧出的一块任你贴近端详的玉髓,那么茶卡措则是一位你必须保持距离、心怀敬畏去仰望的尊者。它远远地躺在公路下方的盆地里,灰白色的盐碱滩如巨大的裙裾向四周铺开,湖水是更浅淡的灰蓝色,与远天融为一体,气象宏大却难以亲近。</p> <p class="ql-block"> 在近五千米的海拔,任何额外的体力支出都是对身体的审问,于是我只能将车停在路边,像所有过客一样,隔着遥远的空间与它对视,这成了一场静默的公路片,你是镜头,湖是唯一的、永不移动的主角。</p><p class="ql-block"> 步行登上那个由嘛呢石堆垒成的观景台,每一块刻着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哞”的石头,都是一个心愿的凝结,我踩着前人的祈福向上,将世俗的风声转化为经文般的吟诵。</p> <p class="ql-block"> 湖那么远,远得像一块磨毛了的银镜,倒映着流云却看不清细节,那种宏大,让我感觉自己不是来“游览”一个景点,而是在见证一片地貌的意志。</p><p class="ql-block"> 茶卡措用它拒绝亲近的姿态和聂耳措一近一远,构成了阿里荒原的完整性格:一面是邀请我触摸生命的细腻肌理,另一面则是教导我敬畏天地间不可动摇的辽阔秩序。</p><p class="ql-block"> 继续前行吧,阿里北线的每一片水泽都有它的脾性。</p> <p class="ql-block"> (三)别若措:我在别若措两次都是遇见“西边日出东边雨”的天气,西边阳光照射下的湖面,呈现明亮的蓝绿色,而东边阴雨区的湖面,则是深沉的灰蓝色或墨绿色,云影徘徊,光影瞬息万变,湖水便像一块巨大的调色板。</p> <p class="ql-block"> 别若措用它的“变脸”术,告诉我这样一个道理:在阿里,每一个湖都有自己的“呼吸”与“表情”,聂耳措是静默的翡翠,茶卡措是远观的尊者,而别若措,则是一位情绪丰沛、晴雨分明的舞者。</p> <p class="ql-block"> (四),物玛措:荒原的天气,是孩子善变的脸,方才还是铅云低垂,转眼间,疏落的雨点便噼啪砸在车窗上,大风呼啸,就在这天地混沌未明的时刻,一片更深的灰色,从地平线上漫涌开来——物玛措到了。</p><p class="ql-block"> 它与传说中模样,判若两湖,没有预料中那条劈开翡翠的魔术之路,没有层次分明的蓝绿交响,风雨中的物玛措,湖水是沉郁的铅灰色,厚重得化不开,与低垂的乌云连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湿冷的幔帐。风是这里唯一的主宰,它呼啸着掠过湖面,让湖水呈现出一种粗糙的、皮革般的质地。那条在无数影像中宛若神迹的湖心砂石路,此刻只是一条瑟缩的土黄色线条,无助地伸向迷蒙的湖心。</p> <p class="ql-block"> 在这片亘古的高原上,湖泊并非永远静候我们的到来,它们是活着的、有呼吸、有情绪、有无数张面孔,晴日笑靥是它的面孔,雨日阴郁同样是它的面孔。旅行,或许不总是为了收集那些明媚的“标准像”,更是为了亲历它变幻不定的真实生命过程。物玛措用一场风雨,温和地拒绝了我们的“观看”,却用一种更粗粝的方式,让我们“经过”了它。那条未曾走上的湖心路,那片未曾得见的蓝绿宝石,便成了一个确切的、美丽的悬念,沉入了记忆的湖底,也挂在了未来的天边。</p> <p class="ql-block"> (五),改则普当措:继续沿着阿里北线向东,在荒野与天路的交接处,又遇见了普当措——一个时常被旅人匆匆掠过,却静守着自身一片静谧的湖泊。如果说之前的湖泊各具锋芒,那么普当措更像是一位平和淡然的隐士,它不追求视觉的强烈冲击,而是在辽阔的天地间,展露一种悠远的长调之美。</p> <p class="ql-block"> 它的湖岸线舒缓,背景是连绵的丘陵,它不喧哗,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成为荒原巨大空间感的一部分,让我的心神也随之沉淀下来。</p> <p class="ql-block"> (六),吓嘎措:离开普当措的宁静视野,道路在荒原上继续向东延伸,不久,一片更为开阔的水域开始出现在车窗外,并持续不退——这便是吓嘎措。G317国道几乎与它的北岸线平行,有足足三十多公里的路程,我在行驶,远山的轮廓在缓缓移动,唯有这片湖水,始终在那里。</p> <p class="ql-block"> 吓嘎措位于改则县附近,是从狮泉河或革吉方向过来,前往改则县城或洞措乡的必经之路上。它的出现,是一个明确的地理信号:我已深入羌塘腹地,并且主要旅程仍在继续。</p><p class="ql-block"> 继续前行,改则县城是重要的补给点,之后,壮阔的洞措和神奇的“大地之树”自然景观就在前方,还有更多的湖泊和荒原会给我怎样的一场绚烂呢?充满期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