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们曾经逝去的青春（13） 九十年代的“高管”体验

三月扬州

　　上苍给了这个时代我们芸芸众生不均等的颜料，它足以让每个人在天空的背板下涂抹上属于自己的色彩，那一笔或轻或浅，或浓或淡，但都是实实在在走过的痕迹，像浩瀚的夜空下划过的一道流星，向天穹证明着，这个世界，我来过……

一个人如是，一个时代如是……

　　90年代去专业报社之前，在一家企业报工作，企业报是内部刊号报纸，面对的是企业七八千职工和近两万名家属，本来编辑做的好好的，偏赶上主编，后来是总编，爱“折腾”，经商、做买卖成了他主业以外的最大乐趣，推销电子秤、起盖器、做糕点，卖元宵，后来开广告公司，买断广播电台段位，导致我们也跟着参与到“商海”中不停的一起同频共振。

　　回望自己的经商经历，大致分为三个阶段，最特别的是在三个人的公司做了一次“高管”。

第一段是学着人家的样子游泳。记得大家中午在办公室闲聊，看到当时的省市媒体，有广告，有收入，有福利，羡慕的同时，觉得是不是也应尝试一下，尽管是内部发行的报纸，但也有受众面啊，可不可以尝试一下，跟主编商量后，我就直奔了企业旁边的一家中型百货市场，那个中型百货有售服装鞋帽、锅碗瓢盆、烟酒糖茶，种类齐全，我就推开商场经理的办公室的门，经理不在，打听后说是在库房。当听到毗邻的企业可以用内部报纸为商场登发广告扩大宣传时，那个胳膊上戴着套袖正和职工一起搬扛忙乎的商场经理大为惊讶，当时正值年根，在我的巧言令色下，估计是头脑中跟着产生了“两万多家属都来商场购置年货，烟酒糖茶销售出现断货”的轮廓，当即拍板， 200 元在报纸上登一次烟盒大小的广告。首战告捷，回来迅速草拟内容，反馈沟通、制版排版，和报纸一同印刷，记得当时“某某商场总经理携全体员工共祝企业职工新春佳节”的广告语颇为流行，内部报纸首次市场接轨成功。开了这个头，之后又登了几家广告，那一年的春节，编辑部上下过了个肥年！

再之后，主业之外，主编也不知从哪搞来的“快货”，便跟着他下了班一家家酒店的游走兜售，售卖的快货主要是电子秤，验钞器，起盖器，一个月下来去了百多家酒楼酒店，笑称生活滋润的已可“天天下馆子”啦。电子秤、验钞器在那个年代居家买菜用得上，购买者新鲜的不得了。起盖器，运用了当时最先进的“电子移印”技术，特别清晰，知名品牌的化妆品瓶一般用到此项技术。设计新颖的起盖器外表面印上你的酒店专属名，使酒店一下子高大尚起来，由于印制技术精良，可变换各种字体颜色，屡屡谈成合同。由于货物和印刷技术都在开放较早的浙江余姚，所以联系成业务，抓紧核定传过去，那边设计的样稿经用户同意后，即批量下单生产并发货，这边再取货送货结款，整个流程不久就驾轻就熟。记得一次签订好业务，主编高兴的酒后畅想，等咱们赚到钱，就给你买套结婚房，让初涉商海的我感激涕零。

　　第二段是正式商海潜水。当时暂时离开编辑部随一位老大哥去经销深圳的知名山地车，成立公司、清理账目货品，被任命为总经理助理。因为此前经营的一帮人工作不力，属于接管全省业务，那些个日子在省内不停的奔波，布设销售网点，装修自营门店，商洽经营销售合同，忙得不可开交，山地车名气大，价格也确实昂贵，让消费收入不高的市民接受不是件容易的事，于是青春意气迸发，即招聘人员，组织各种骑行活动，在省市电视台播发广告，扩大产品宣传，市场初有起色。历经半年时间，接触了形形色色的各种生意人，对各分销商虚假列账、货款不付，余款不还，货品蒸发，亦令自己有些茫然。记得回到公司，总经理感叹，我们要学做好人，并嘱咐我写成书法作品挂于墙上，不禁哑然，心里更加在思考，诚信坦荡如何不被尔虞我诈的生意人算计。

　　第三段是翻跟斗扎猛子已不分赛道。离开山地车公司重新回到“主业不扔，副业紧抓”的编辑部，总编拍板成立了广告公司，并在名片上赫然给印了某某某广告公司副总经理的头衔，诧异这企业“高管”来得突然，因为满打满算这个公司就三人，总经理、副总经理和一个业务员，人员精干到极致，每每外出联系业务递上名片，就担心人家下句会细问公司的实力咋样？九十年代流行着一句全民经商时代到来的名言：深圳高楼掉下一块砖头，能砸中九个总经理，另外那个还是副总经理”，公司在这句名言的“映照”下，与东西南北中的业户周旋着。一日竟引来一个国家级著名的相声演员，大概是以为我们欧式办公楼开敞豁亮，资本和楼顶广告升值空间巨大，他来帮我们运作策划，全民皆商再一次得到验证。

公司平日里揽来业务，人手不足，就动员其他编辑一起上阵忙乎！记得给一家药厂印制条幅，特别研究了丝网印刷技术，下了班大家伙把印好几十米的条幅从三层高办公楼一直悬下来，几十条条幅把下班后空旷的办公楼内部走廊楼梯装扮的跟张艺谋的拍摄现场一样，夜里闯入犹如进入迷魂阵。一夜晾干，第二天早来再将条幅收起，别影响办公楼人员上班。

之后公司全面开花，能干尽干，制作的大型花车跻身哈尔滨之夏全城巡游，并获得优秀奖。集资成立糕点厂，将南式糕点引进北方，后来糕点不走货，原料不能积压和浪费，就改进制做北方的元宵，再后来就是总编变卖资产收尾。总之全体编辑在总编的“折腾”下，一次次刷新着自我，冲击着新高度，记得是在总编欲扩大转型，接收广播电台播音时段的档口，一纸录取调函发来，离开了原单位…

　　感谢生活把你逼进一个个意想不到的十字路口，尽管有成功有失败，有喜悦有彷徨，但都属于自己独有的人生体验，迷茫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只能一直向前走，扛得住摔打。记得当时刘同写成一部《谁的青春不迷茫》，引起社会广泛共鸣。

三个人的公司“高管”经历，也令自己终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