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昵称 三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每篇号55017444</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图文 三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十三章 纺织十年回头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而今,我在纺织厂干了整整十年。十年如一日。</p><p class="ql-block">有时候站在车间里,看着那些年轻女工在机器间穿梭,我会想起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眼睛紧盯着指示灯,手上不停地换纱穗,一趟趟巡回,一天天重复。</p><p class="ql-block">重复,但不单调。因为每一天的纱线都不一样——湿度不同,温度不同,机器状态不同,人的心情也不同。就像生活,看起来日复一日,其实每一天都是新的。</p><p class="ql-block">十年间,我纺过好多种纱。棉纤维带着温润的干爽感,羊毛卷曲的纤维束营造出蓬松的暖意,真丝的顺滑如同第二层肌肤,化纤面料虽能通过强捻工艺模拟挺括感,却难以复刻天然纤维的弹性……这些纱,有的做成衬衫,穿在陌生人身上;有的做成床单,铺在陌生的床上;有的出口到国外,去到我永远去不了的地方。我不知道它们最终去了哪里,最终会变成什么。</p><p class="ql-block">但我知道,我织的最好的,是我的然然。我用爱做经线,用自由做纬线,用耐心做梭子,一天天,一年年,织成了她现在的样子——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博士,独立,自信,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有勇气去追求。</p><p class="ql-block">她不完美,但真实。她不轻松,但快乐。她不在我身边,但距离我最近。</p><p class="ql-block">这就够了。</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十四章 华府</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在</span>阳台上养了几盆绿萝——绿萝好养,不用怎么管,自己就能长得很好。藤蔓如瀑垂落,枝叶肆意舒展,青翠欲滴。阳光洒落在叶尖,水珠轻颤,绿意流淌生机勃勃。</p><p class="ql-block">每天早上,我和老董一起出门。他去造纸厂仓库,我去纺织厂。中午在各自单位吃饭,晚上回家做饭。我炒菜,他择菜洗碗。日子规律得像车间机器的节奏,咔哒,咔哒,不紧不慢,但一步一个脚印。</p><p class="ql-block">周末,我们会去市场买菜,在菜摊前挑选,偶尔讨价还价。西红柿要红的,黄瓜要直的,排骨要肋排。买完了,慢慢走回家,说着话。说说车间里的人和事,聊聊最近的天气。</p><p class="ql-block">然然现在每周和我们视频两次。她在天津的宿舍双人间,收拾得整齐。书桌上堆满了书,墙上贴着她的实验计划表——密密麻麻的字,我看不懂,但觉得好看。</p><p class="ql-block">“妈,我昨天做实验到凌晨两点。”</p><p class="ql-block">“那么晚?身体要紧。”</p><p class="ql-block">“知道啦。快出结果了,激动得睡不着。”</p><p class="ql-block">她眼睛里有血丝,但亮晶晶的,像小时候发现新玩具时的样子。我就知道,她是真的喜欢。喜欢就好。做喜欢的事,再累也值得。</p><p class="ql-block">有时候视频,她会给我们看她的实验室。白色的实验台,亮晶晶的仪器,穿着白大褂的学生走来走去。她指着一个机器说:“妈,这是高效液相色谱仪,很贵的。”又指着另一个说:“这是紫外分光光度计。”我都听不懂,但频频点头。她高兴,我就高兴。</p><p class="ql-block">挂了视频,我和老董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说话。</p><p class="ql-block">窗外,县城华灯初上。我们的窗户也亮着灯,是万千灯火中的一盏。这盏灯下,有热乎乎的饭菜,有软乎乎的沙发,有等孩子电话的父母。普通,但踏实。</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十五章 春天的名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往回看,那些冬天般的日子,也是一天天熬过来的。就像纺织,一根根纱线,要经过清花、梳棉、并条、粗纱、细纱、后纺,才能变成布。一道道工序,一道都不能少。</p><p class="ql-block">有时候上夜班,凌晨三四点,人最困的时候。我站在车间里,看着机器永不停息地转动,纱锭像星星一样明明灭灭。我会想起老家山里的夜晚,那么静,那么深,有虫鸣,有风声,有露水的滴落……车间里只有机器的轰鸣,单调,但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知道它在转,在织,在把棉花变成纱,纱变成布。你知道你在工作,在创造,在用双手一点点改变生活。</p><p class="ql-block">这种知道,让人踏实。</p><p class="ql-block">十年了。从小山村到县城,从借住到有自己的房子,从中年纺织女工到老年女工,。手上的茧厚了又薄,薄了又厚。腰疼了贴膏药,眼花了戴眼镜。日子一天天过,孩子一天天长。</p><p class="ql-block">纺织厂的机器还在轰鸣,纱锭还在转动。我的工作还在继续,日子也在继续。</p><p class="ql-block">春天之后是夏天,夏天之后是秋天,秋天之后是冬天,冬天之后,又是春天。</p><p class="ql-block">日子就是这样,一圈一圈地转,一年一年地过。而希望,就像纱锭上的纱线,绵绵不绝,永远向前。就像我的名字,春天,永远有花开,永远有希望。</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终章</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现在还在纺织厂,腰疼时贴膏药,眼花时戴眼镜。但精神很好,因为心里有爱有盼。</p><p class="ql-block">老董还在仓库,不用干太重的活了。下班后,我们一起去公园散步,看老头老太太跳舞。有时候我们也跳,跳得不好,但很开心。</p><p class="ql-block">然然在天津,博士第一年。她说实验顺利,论文快发表了。最近视频,她眼里嘴上带着笑,说谈朋友了,是个踏实上进的人。我问是哪里的,做什么的,她说妈你别急,等稳定了带回家给你看。我就笑了,说,好,不急,慢慢来。</p><p class="ql-block">因为与此同时,然然大伯家的儿子——山师大毕业的高材生,三十好几了,刚结婚生子,娶了一位与他年岁相当,相貌出众的姑娘,生了一个可爱的胖小子,从他身上,我看到了对随缘的最好权释,对婚姻的不将就和绝对尊重,为他点赞!</p><p class="ql-block">纺织十年,人生半百。</p><p class="ql-block">这十年期间,除了2020年开始爆发到2023年才基本结束的新冠疫情对我有比较大的影响外,其他的发生的大事件,2016年的全面放开二胎政策、2018年的个人所得税改革、2019年的抖音一夜爆红、2021年的三孩政策实施、2022年的房价开始暴跌以及2023年的全球经济动荡,这些基本都与我无关。</p><p class="ql-block">我不后悔,当世界催促我成为‘母亲’‘、妻子’、‘员工’,我选择先成为‘自己’——用学习雕刻灵魂的棱角。在这个各个方面都在飞速发展的时代,我不拒绝新生事物,以热情的姿态接受并学习未知,至于学不学得会,能学会多少,能运用多少,那都无所谓。</p><p class="ql-block">纱线还在走,布匹还在织。</p><p class="ql-block">而我的然然,在远方,在她的实验室里,也在织她的布——用知识做经线,用梦想做纬线,织一个属于她的、崭新的未来。</p><p class="ql-block">那个未来里,有她热爱的事业,有她选择的生活,有她自然而然的快乐。</p><p class="ql-block">而我,在宝都华府六楼的灯光下,在纺织厂机器的轰鸣里,继续纺我的纱——用日子做经线,用希望做纬线,织一个母亲平凡的、满足的、踏实的后半生。</p><p class="ql-block">也祝愿每一位在这烟火的人世间奔忙着的远朋近友,一如继往地温良常存,福泽映日,余生步步丰盈!</p><p class="ql-block">(全文终)</p>